朱笔画圈。
这十一家里,多数是中小酒商,年销量不过几千坛,渠道主要依附魏家的分销网络。
太子封路之后,北方市场断了,他们的日子最难过。
程柬在每一家后面都附了一句备注,有的写东家已在私下打听仙人醉来路,有的写与魏家有旧怨,可利用。
第二档,能争取。
十九家。
朱笔画三角。
这十九家的体量比第一档大,有几家是陌州老字号,在南方各州都有自己的铺面。
他们对太子封路不满,但不敢公开站队。
程柬的备注里反复出现观望一词。
第三档,必须放弃。
十七家。
朱笔打叉。
打叉的理由各有不同。
有的是魏家的嫡系,利益捆绑太深。
有的是与官府有密切往来,不会冒险。
还有三家,程柬标了一个特殊的记号。
一个小小的萍字。
卢巧成盯着那三个萍字看了两息。
这意味着这三家酒商,已经被青萍司渗透了。
不是合作对象。
是情报来源。
他将纸条重新叠好,收进袖中。
桥下的河水在阳光里亮得刺眼。
水鸟在柳树底下追逐,翅膀拍打水面,溅起的水花碎成一片银光。
卢巧成靠在桥栏上,目光穿过水面,落在对岸一排酒楼的屋脊上。
李令仪站在他旁边,双手抱在胸前。
她看了他一会儿。
“想好了?”
卢巧成没有回答。
他从桥栏上直起身,拍了拍袖口。
然后迈步往客栈走。
走了几步,他开口了。
“元家给了地皮和名望。”
“魏家有渠道和银子。”
“中间缺一根绳子,把这两头拴在一起。”
李令仪跟在后面。
“绳子是你?”
卢巧成没有回头。
“绳子是仙人醉。”
“我只是系绳子的人。”
……
回到醉春风。
卢巧成上楼进了房间,将门闩拨上。
他走到桌前坐下。
先将袖中程柬的纸条取出来,在油灯的灯焰上方悬了一息。
纸条的边角先是卷起来,黄,然后一点橘红色的火星从边缘蹿上去,舔住了整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