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朕要不要回避?这论起来崔琇也是崔家,是武师的孩子。朕是不是也徇私了?”明德帝黑着脸:“就客观写被告崔琇的名字而已,怎麽就忘记这题的核心问题在哪里了?被告可以是崔琇也可以是黎琇。”
“会试高中那是进士。”
“进士若是只会着眼崔琇两个字,那朕干脆真暂停文考!”
听得如此言之凿凿态度明确的话语,黎阁老颔首应下,小心翼翼退出。直到谨慎的退出宫门。
而後他面色一变,带着强势:“把所有侍郎以上的官全都邀请来国子监。”
心腹有些诧异,但见黎阁老从未见过的肃杀之色,还是赶忙应下,立马去办理。
两个时辰後,黎阁老环视在场衆人,言简意赅将自己从帝王嘴里听得的话重复了一遍,“本阁老希冀诸位莫要借着这考题兴风作浪。”
“安安稳稳顺顺顺利利的把会试办好,让殿试顺利召开顺利结束!”
“文阁老,您放心,这事自然。不说我们,但凡能够过乡试来参加会试的,哪个是傻子?”有阁老笑着回应:“肯定是关注律法。最多讨论一番崔琇适不适用八议制度。”
“那原告郭秀才是傻子?”黎阁老声音冷冷:“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阁老您担忧也有理。不过现如今肯定不过几句闲言碎语几句牢骚罢了。下官就怕考试结果公布後,若是崔琇名列前茅,乃至是第一名。那些落榜考生就会偏执。那时若是有人钻牛角尖,倒是棘手。”
此话一出,屋内的氛围都随之凝重起来。
历来名次如何评断,主考官还是握有拍案决定权利的。
而黄太保又性格强势。
哪怕他们这些为官的知道黄太保不会徇私,可世人不知道。
若是崔琇成第一,那到时候势必要沸沸扬扬闹上一段时间。
担忧着,衆人视线看向贡院。
说实话,在排名一事上已经“昏”过一个聪明人了。
但排名,客观而言也的确不是人干的事情。
满朝文武盘根错节的,谁家没个孩子,不管是自己家的亲戚家的亲戚姻亲家的孩子下场?有道是打了小的来老的。
若是名次排的不公允,朝廷都能闹起来。
比如崔千霆。
崔千霆的名次,皇帝都闹啊!
此刻,贡院内,被埋汰不是人干的事的主考官黄太保只觉眼睛酸痛:“光遣词用句都能分辨得出年轻人跟四五十举人的区别。年轻人用词倒是愈发犀利,针砭时弊,老一辈倒是还有些保守。”
“那您?”考官小心翼翼问着:“是取哪一边?”
“当然取言之有物的。不管保守还是锐意各处弊端,都得言之有物。不能夸大其词。”黄太保说着眼前一亮,“就按着这一份的标准来。”
“甲。”
“这份……”拉长音调,黄太保又翻了翻自己先前的阅卷:“这一份为乙等。这份……”
看着黄太保罗列出甲乙丙等,考官们齐齐松口气。有这个参考在前,他们倒是能够把握好分寸了,不至于觉得第一题最後一题棘手难答。
在考官们有模板参考的情况下,阅卷工作开展的极其顺利。
半个月後,主考官亲自填写了榜单,命人朝外公布。
贡院外所有人翘首随着张贴的榜单移动。崔琇见状也随之紧张起来,只觉自己这一刻心跳克制不住加快跳动起来。
很快,榜单顺利朝衆人展示。
第一名那是彻彻底底的显眼。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就见为首的五个大字——顺天府崔琇。
崔琇狠狠深呼吸一口气,只觉自己眼前一片黑,什麽都看不见什麽都听不着了。
崔恩侯激动无比:“崔琇你是会元!”
崔瑚抱着崔琇大哭:“琇琇你给崔家争口气了,呜呜呜,我终于再也不怕被关荣国公府大门读书了。”
崔琮拉着激动到抱头痛哭的父子俩:“你们冷静。”
崔玥有些担忧看着呆愣的崔琇,小心翼翼:“琇琇?”
“崔琇?”
“弟弟?”
崔琇感受着忽然而来的压力,才惊觉回过神来。一见自己眼前一张张担忧的脸,他赶忙道:“我……我没事。”
“真没事?人中都被掐红了!”
“没事,就是忽然间觉得身体好像被掏空了,有种说不出的飘飘然。”崔琇喃喃道:“我竟然真的离六连元只差一步了!”
“这关键的一步,忽然间就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