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考场规矩也没规定,考生不能掰个笔!
黄太保听得这咔咔咔响起的声音,扫过崔琇的小眼神都带着些怨念,愈发昂首挺胸。他决定了,一出贡院大门就跟皇上建言去。
看这群崽子敢不敢在殿试上掰笔!
显摆自己笔多啊!
***
鉴于这最後一场的难度,等到落日时分,交头卷的也只有十来人。
崔琇交卷後,随着巡逻侍卫指引走向头场等候区。他只来得及粗粗看眼人数,就发现衆人的眼神全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对此,他也不在意。
到了会试,才子们的名声基本都已经扬出去了。像崔瑚,都能掰着手指头列数好几个各地前来的优秀青年才俊。故此,他崔瑚作为顺天府大四喜,作为京城有名的才子,作为小小年纪进邸报的人物,早就扬名了。
因此,容貌被才子们知道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所以,崔琇迎着躁动,干干脆脆冲衆人行礼,算表达了自己的和善礼。而後他便迈步对准贡院大门,打算第一个出去。
免得崔恩侯从其他考生嘴里听到考题,一个激动冲皇宫去。
牵涉荣国公,这小事也能变成大事!
其他人瞧着从容淡定的崔琇,互相使眼色。虽然他们来自五湖四海,但来京城之後或多或少在诗会上也碰面过。唯有崔琇,因为在外历练,回京後便忙着备考。唯一传出的消息就是在府学学习。
顺天府府学现如今都算得上天下秀才梦寐以求的地方。
毕竟这地方有帝王义子。
皇上为义子配备经验老道,据说还循循善诱的老臣们悉心教导。
能够活到安稳致士的老狐狸,随便一句话没准都能让人获益匪浅。
无视背後的眼神,崔琇听得锣鼓一声,看着侍卫们缓缓打开的龙门,当即一个箭步往外跑。
侍卫们都有些震惊,看着快的只剩下一道残影的背影,扭头回眸看看消失的崔琇,才惊觉过来刚才跑出去的是崔琇。
不是崔恩侯,
不是那个交卷第一名,撒腿跑第一名的崔恩侯!
被惦念的崔恩侯一听外头有人出来的呼喊,立马掀开爵车,踩着早已准备好的小板凳。在左右侍卫的搀扶之下,力求站得高看得远。
“哪家小子啊不学好,跑的倒是比我还快,活像背後狗撵一样。”
“大伯好像是琇琇!”崔玥看着一马当先的身形朝他们而来,有些不敢信的开口:“琇琇。”
“好小子,不愧是我崔家的种!”崔恩侯毫不犹豫改口。
“荣国公,您这也偏颇了,自家孩子就好,别人家孩子就不行啊。”鉴于有荣国公为榜样——代天巡查暂停,我要回家给孩子备考的请假在前,文老今日也请了假,幽幽开口。
说来,他一个退休的人还要请假啊。
“文老您别酸,我把千目镜给您,保准您把文敬看得清清楚楚的。”崔瑚作为府学老一辈们唯一的弟子,倒是颇为尊师重道,立马递过千目镜,劝着老爷子赶紧看自家孩子要紧。
文阁老:“…………”
文阁老气得接过。但无奈他没老眼昏花,是看得清清楚楚的第一批交头卷的没有他家孩子。当然他也清楚,就文敬那性情也做不到第一批交卷出来。只不过千目镜拿都拿了,他还是颇有闲情将出来的年轻人一一看过。
看着看着,他就纳闷了:“怎麽一个个的垂头丧气的?一点都不像老夫当年出场,那斗志昂扬,势夺第一!”
说话间,他看向近在迟尺的崔琇,问:“这一场题有些难?”
崔琇迎着文老的问话,行礼後,沉声回答:“是有些难。第一题是崔琇被告怎麽看,第二题是开通商口岸选址,第三题更难些问如何平衡地方和中央的关系,避免鞭长莫及。”
文阁老听完後,缓缓吁出一口气:“倒是黄太保脾气能出的题。”
“不对答案,考完了松快两天。”崔恩侯一见文老都耷拉脸一副操心大孙子成绩的模样,赶忙拽着崔琇往爵车里走:“咱们出去玩。”
崔琇朝文阁老歉意一鞠躬,随着崔恩侯往爵车里走。
崔瑚崔琮也随之告辞。
瞧着崔家爵车缓缓离开,文阁老看看手中的千目镜,沉默一瞬又开心观察起来。反正他到底祈骸骨了,有什麽考生哗然,那也是现任首辅该操心的事情。
现任首辅倒是想来凑个热闹接孙子。但无奈现任首辅不好请假。等忙完公务一出门,听到自家大孙子传来的消息後,他整个脸都跨了。
急急忙忙又返回宫中:“皇上,老臣斗胆,这……这题出的,考生都有些躁动。”
“自己考不好怪考题?”
“可崔琇到底是崔恩侯……”
“哎哟,这关系绕的。那殿试你要不要参与阅卷?”
黎阁老小声:“皇上,按律微臣该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