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跑进山谁敢躲地窖里,直接以刺杀本皇子的罪名,诛了三族!”
崔琇和文敬一行人互相对视一眼,皆从二皇子的语气重推测出统计稳婆之难。
“二皇子,我能当刑名师爷。”崔琇毛遂自荐,“律法我已经倒背如流了。”
“我当钱谷师爷。”文敬立马道:“算账,算算偷税漏税的事情,或者苛捐杂税都可以。这税若是女子都未交,那按着户部的钱款来看,肯定有其他名目增收的。”
黎理沉默一瞬,“我能画像。”
牛超干脆:“我在锦衣卫也有名额的。”
二皇子看着一个个踊跃的人,笑了:“这不废话,你看本皇子像是有耐心查案的吗?不得你们动手?”
闻言四人毫不犹豫弯腰:“谨遵同知大人的命令。”
伴随着话,原本寂静的小山村在火把的照耀下,亮若白昼。
不管是睡觉的还是没睡觉的,一个个都被拍门叫起来,前来问话。
被惊吓的村民们惶然无措,个个恍若小鸡仔一般怯怯不安的。但一听有关闺女人数,神色都带着些茫然:“这……这闺女生多也没什麽坏处。生下来也都是壮劳力啊。”
“取名去上图册?鱼鳞图册是什麽?”
“二皇子啊,这……这祖宗显灵啊,俺老王出息了!”
“您……你们想要丫头当丫头吗?那……那养了这麽些年也有些感情,你们待她们好,那带走也行。”
“我当家不在的,我……我自己不能做主。”
“…………”
一夜忙碌过後,崔琇目光沉沉的看着神色惶恐不安的村民们,一个个看起来淳朴又……又有些麻木的村民们,沉默。
二皇子感觉自己脑仁都听得要打结了。
一个个除却对皇子的畏惧外,是一点没觉得丫头片子不上鱼鳞图册有问题。对于鱼鳞图册,他们的认识仅仅是地契而已。
一夜查下去,查来查去甚至好几户爹死了,还没销户,田地这些文书还没换人的。
文敬按着了按额头青筋,低声跟崔琇吐槽:“难怪我爹说你爹肯定不会外放地方为官。就崔二叔的心性,没准直接孤傲的甩袖离开。”
崔琇:“…………”
崔琇重重哼了一声:“我爹已经成长了。你爹是仇敌老思想。”
我爹可是当过掌柜的。
不挑客人的好掌柜!
“我爹都扛沙包了。”憋住诉说亲爹还默默无闻当过小掌柜一事,崔琇强调扛沙包做苦力後,拍案:“行了,还给你们厉害了。知道我们游学为什麽来你们这里吗?就是因为被你们祖宗托梦了。”
此话一出,文敬一行人都惊了,看着崔琇。
惶然的村民们瞬间双眸炯炯:“真的?”
“你们不在朝廷鱼鳞图册上登记,就不是大周人。阴曹地府也是要跟着大周新朝立换阎罗王的。”崔琇拍案:“所以你们祖宗就没法在阴间登记。不登记,他们在地府就收不到你们的逢年过节的香火钱。”
“现在知道你们勤劳却穷的原因了吗?”
一字字的加重逼问的音,崔琇横扫村民,话语愈发悲恸:“祖宗本想保佑你们,但是他们收不到你们的香火钱。收不到钱就没法孝敬打点,给他们托个好梦。今日是你们全村你们全县亡故的老百姓一起攒钱朝我们拦路告状,求我们查一查缘由。”
“所以我一发现缘由就问秦海问你们族长要鱼鳞图册!否则我闲得慌啊!”
秦海听得这话,想想崔琇一行的举动,面色带着些後怕:“是……是……这小老爷的确问我率先要鱼鳞图册。是……是真的祖宗托梦吗?”
“这女子得上图册?那……那老一辈的规矩是不上不交税……”
“这规矩几岁了?你喜欢前朝慌乱,天灾乱世?本朝年龄规定的清清楚楚,是成丁後交半税。”崔琇道:“除此以外无其他税收。你们被贪官借着所谓的规矩坑了,坑的你们祖宗都跳脚诈尸了,你们还口口声声狗屁的规矩!”
秦海闻言面色刷白,“真……真的,我……我儿子就被……就被坑了。”
崔琇现在不想跟人掰扯重男轻女的问题,拍案强调女子不登记祖宗收不到香火钱无法庇佑一事。
世人安土重迁,对死亡还是颇为看中的,尤其是坟。
包括皇家。
这点,他从大伯当年放狠话挖坟中窥探出来的。
没有什麽事是挖坟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学明德帝借口托梦显灵了,去坟地搞个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