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琇闻言毫不犹豫:“能这麽说那肯定是武帝教导的。”
黎理点头:“那些老古板哑口无言後,武帝才训诫黄太保一二,让黄太保驻守濠镜澳。”
“所以黄太保对你大伯还是有些情谊的。更别提你大伯从小到大的身份便是武帝宠侄。”
“因此若是黄太保进京,你大伯可能是横着走。”黎理是意味深长看着崔琇。
崔琇静静等了又等,见人唇瓣紧闭,没有下文了,他纳闷,直问:“我大伯还不够横?”
“琇琇,你脑子转个弯啊。刚才强调了两遍,继任很重要。”黎理道:“我祖父说了,黄太保进京不管跟明德帝什麽交易,他是必撑崔恩侯,那麽崔千霆就有可能要出京城去地方历练了。”
“跟海沾边的去不了,崔玥又带兵在江南。而去云贵这些,万一水土不服,又惹纷争。因此崔千霆不是去川蜀帝王的地盘便是去湘楚大地,向来算中庸的地方一派。”
崔琇恍恍惚惚好半晌:“你们……你们是不是太闲的没事干了?连我爹去哪里还分析起来?就不怕另外一个可能,我大伯有靠山,没我爹压着他能直接掀了朝堂?”
黎理闻言,挠挠头:“这个可能也有,但是……但是你大伯也得为崔家未来考虑吧。留京城,哪怕状元郎也没法迅速高升。趁着黄太保进京,崔千霆去地方锻炼攒功绩是最好的机会。”
崔琇听完之後,真心诚意:“谢谢,但是我崔家向来不做任何规划,毕竟赶不上事情变化。”
“可……”
见黎理还打算聊聊崔家未来规划,文敬出声:“琇琇说得对。我祖父说自打崔恩侯站在朝堂後,遇到跟崔家有关的事,就不用做任何假设。反正事情的发展永远不可预估。”
“但是今天不一样啊。想想护城河里的肥鱼,咱们做不到这样的吉兆,可若是常年跟海打交道的粤海一派呢?听说当初为哄武帝爷开心连鲛人落泪都能搞出来啊。”黎理压低声:“这些事情凑在一起,太过巧合就是有人精心谋划啊!”
文敬看崔琇。
崔琇缓缓摇了摇自己脖颈,将自己今日与黎理分别後所见所闻说了一遍,最後做铿锵有力的总结:“咱想太多真没用,这些事要是有人布局,那也明摆就一个可能……”
指指皇宫所在方向,崔琇道:“连内城这一亩三分地都控制不住的话,京城节度使牛重眼下应该被关押进牢房了。更不会让粤海总督这样的传奇人物进京。”
以他所见,福王老爷子病重,镇国侯这位武勋领头羊也老了,身子骨略有些不好,而牛无恙身份足够,但在外支撑清查户籍一事。因此京城需要有一位镇场子的改革派老爷子。
粤海总督虽然出身平民,但凭武帝心腹,崔镇教导过的徒儿身份,以及他自己历年的政绩战绩,足够让衆人敬重。
至于其他……
光想想坐龙椅都能活着的大伯,那就都不是问题。
崔琇从容给出回应:“为防暴雨这个可能,我还是去农田帮着师傅们摘瓜果蔬菜。”
“鲤鱼跃龙门是下……下雨?”黎理听完後,感觉自己一个上午的政斗风云脑子都要直接化作火蒺藜,炸了。
“今天要真下雨,我给你洗一个月臭袜子!”黎理一蹦三尺高,“亲手给你洗!”
“谢谢,不用。”崔琇道:“我衣服都收拾好,有仆从拿回家洗的。说的你好像自己洗过一样。”
他虽然很多事情自己做,但眼下重点是学习再学习,洗衣这些事还是让仆从每日带回家洗的。
“再说我袜子也不臭,我天天换洗的。”
黎理闻言,铿锵:“我家有私人钞本的《水经注》,比咱们即将学习的宋版《水经注》还多三卷。”
《唐六典·注》道其“引天下之水,百三十七”。顾名思义便是详细记载了一千多条大小河流及有关的历史遗迹丶人物掌故丶神话传说等。例如从河流的发源到入海,举凡干流丶支流丶河谷宽度丶河床深度丶水量和水位季节变化,含沙量丶冰期以及沿河所经的伏流丶瀑布丶急流丶滩濑丶湖泊等等都广泛搜罗,详细记载。
可以说是最全面也是最为系统的地理巨作。
但由于《水经注》写成以後不久,作者郦道元就遇害,又经後世战火等等缘由,书有遗失。哪怕历朝历代都意识到此书重要性,有所收集整理出刊。但到底不全了。
崔琇毫不犹豫:“那跟你赌。”
“文敬你做证人。”
文敬:“…………”
文敬见证过後,想了想也跟着崔琇去农田:“起码看着自己种的累累硕果,也开心些。”
黎理闻言也毫不犹豫应下:“也对,一起去。”
崔琇对此也没反对。
于是三人再一次来到农田。
“看看,我种的西瓜。”文敬到达农田之後,瞧着自己亲手灌溉种植的西瓜一个个吊在空中,迎风飘荡,感觉自己骄傲的都能溢来,恨不得赋诗一首。
虽然他……他先前认错了西瓜藤和豇豆藤,因而让西瓜爬了藤。但没想到错有错着,这西瓜一个个迎风而立,也是别有一番韵味。
“小西瓜,谢谢。”黎理纠正:“你这西瓜能够活着,也真多亏曾师傅他们照顾妥当。要我说还真是种韭菜最简单了。”
韭菜,全府学存活最高的农作物。
不是因为世子爷率先带头种植的原因,而是韭菜真的好顽强啊,怎麽折腾都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