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姓陈的,农家娇儿,还请客摆阔。你别交往。”
“冒昧问一句,”崔琇着实想不明白:“我都小三元了,我爹也是状元郎了,我们还不算文臣吗?”
“要是你爹从国公府搬出来,自立门户。你们家下一代有孩子得了功名,那是叫文臣。”文敬道:“你们在国公府一日,那自然按着爵位划分身份层次啊。等什麽时候国公爵位传承到末位了,什麽时候才不算武勋。”
“你连这基本划分,都不知道?”
崔琇点点头:“现在知道了。要是我姐立下功劳,那我当武勋子一辈子也行。”
“…………你可真能想啊。轻点。”文敬左右环顾一圈,压低声音:“别以为现在抓着税收,某些守旧臣子就不反对女营。”
“女营能培养女子技能还不算厉害的,我祖父说了要让女营的学生嫁得好,才会让某些人心服口服。”
崔琇面色沉沉:“这些人守旧也太守旧固执了。”
“可培养女子技能,不就是为嫁人为相夫教子吗?”
崔琇看着反问的理所当然的文敬,唇畔一张,但有关女子也有梦想的话倒是没当衆说出口。毕竟这种中立的世家子都这般思维,其他人没准更甚。
他没必要争论一时,要琢磨潜移默化,让人明白女子也有才华,也很厉害。哪怕像大伯这种思维——皇权超过性别也行。
“我想想这问题该怎麽说。”崔琇回应一句後,道:“现在咱们还是去看食堂吧。再说以我的经验来看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的。”
“也对。”皇帝下令义子读书的事情也能改,尤其是武勋子弟组队出京城这种亘古未有的事情!
文敬想着,点头应下,便聊有关吃喝的话题:“也不知道有没有牛乳。家中府医说牛乳有利于体魄和身高的。说来琇弟弟,崔二叔身形保养的真好。一点不像我爹中年发福。”
“有。我也再喝牛乳。早晚都要喝一杯。”崔琇回应:“我也觉得我爹俊的。特别是他当初参加乡试,那闲庭信步走出来的模样,我至今还记得。”
“每次锻炼坚持不下去,就回想在那些有些颓有些菜色的考生衬托下我爹的英姿。”
“那我也晚上再喝一杯。崔二叔穿状元袍是俊的。你以後考会试跟我说一声我避开。”
两人展望着未来,到达食堂。
崔琇无视微妙的静谧,飞快扫眼已经在吃饭的衆人,瞳孔不由得一震。
怎麽说呢,皇上下令府学改成自助餐模式:没有厨倌帮工打菜,所有菜肴供学生自己选择。大家吃多少盛多少。
但某些学生满满当当的都是荤菜,一点蔬菜都没有。
都不怕最後吃上火。
心中埋汰着,但崔琇也没第一天就瞎逼逼的爱好,挑选自己爱吃的菜。
今日九菜三汤:红烧肉丶茄汁豆腐烩大虾丶蒜香鸡翅丶紫菜炒蛋丶芹菜炒核桃仁丶豌豆肉末蒸鸡蛋羹丶蘑菇炒青菜丶酸辣藕片丶菱白毛豆丶老鸭汤丶丝瓜口菇汤丶紫菜汤。以及一人一瓶的牛乳。
文敬扫过新模式的打菜介绍,有些亢奋:“还挺好的。你们武学院就这样吃?”
“对。吃多少盛多少,免得饭量不一样,也避免浪费。”崔琇想了想,就顺着文敬的困惑解释一句:“我们武学院训练多吃得多,还有力大无穷,跟着胃口也大,一口气能吃五斤的饭。”
“厉害。”文敬感叹一句,选好自己的菜肴。
两人找了空位坐下後,倒是食不言寝不语的吃饭。
其他人互相对视一眼,垂首看看自己眼前的饭。对于某些人而言不亚于过年的饭菜,神色各异。
虽然他们是秀才,虽然他们也享受一定份额的田地免税优惠,但自打武帝爷推行乡绅一体交税後,秀才的日子是越发不好过。
尤其是他们,举家之力供的寒门子弟。
原本府学虽然全包,但吃的可是糙米饭加上青菜豆腐,只有月考期间能够见荤菜。
现在一顿就吃这麽好。
甚至据闻天天能够这麽吃。
而原因简单的很——皇*帝义子要来读书。
正思忖着,忽然间就听得食堂内不知是谁阴阳怪气的一声:“说起来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崔琇一听这话,也没其他人开口和稀泥一句,当即彻底绝了提醒一句荤素搭配的心思。
反正他才不好对号入座呢。
皇帝偏心眼,有本事自己冲皇帝说去!
见崔琇无所谓的模样,文敬缓缓吁出一口气,喝牛乳。
暗暗开口的学生见两人耳朵跟聋了一样,磨着牙不语。
但这番暗流,被食堂内伫立的大厨尽收眼底。不到一个时辰,便传到了帝王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