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嘲到这地步?
其他各有心思的人也齐齐看向敲锣的长随,神色带着讶然。尤其是林恒之,气得面色青紫来回变化:“你……你……”
“我乃世子爷的人!”长随又重重敲了一下啰。
瞬间声音似乎能直冲云霄。
“今日,要让所有人都认识一件事——崔家当家之主乃是崔恩侯!”
“世子爷是继承人!”
“崔千霆不过二房弟弟,是我家国公爷当哥哥的心善,让弟弟住国府!否则按律,父母过身後,崔千霆拿着财産,在京就是区区秀才公,仅此而已!”
沿路的府邸衆人:“???”
从前被用来做对比的嫡长们不管眼下有爵还是无爵,听到仆从转述後,齐齐捧腹大笑:“崔千霆也有今日啊!”
“哎哟。”
“来人,备轿,不,直接备马,我要亲自去顺天府看热闹!”
“带一串鞭炮,另外,放信号弹!崔恩侯要是知道,肯定要出来看热闹!”
“让我爹夸他啊,这除了死读书还会什麽?!”
“…………”
各府各有动作。
崔琇还没走出勋贵核心圈所在的庆隆大街,就听得噼里啪的响声,一扭头便见天空灿烂无比,仿若元宵佳节。
烟花一个赛一个的夺目耀眼。
哪怕青天白日,也没削减亮色。
崔琇沉默了一瞬,没忍住内心腹诽连连,甚至都有些害怕。
他听到黄河策论都没这麽害怕。
毕竟……毕竟崔千霆这个亲爹说了,只要他卖惨,全……全部青梅竹马都会来帮他的。
可现实,好像个个都在看热闹啊。
感慨着,崔琇走向顺天府的步伐都慢了几分,带着些无奈。
与此同时,崔恩侯昂头望天,再幽幽的瞥了眼近在迟尺的明德帝,啧啧两声:“皇上您看见了没?哪怕当爹了,可小时候的怨念真的在啊。一见崔千霆这个被历来被长辈赞誉的臭小孩跌跟头了,所有人都会狂欢。”
“那你还有脸刺激朕?等你跌跟头了,朕直接与民同庆,免税一年!”
崔恩侯:“…………”
亲眼见证崔恩侯跟霜打茄子焉了以後,明德帝接过客栈来报的信息,扫过黄河十策,眼里带着些震惊,忍不住感慨:“林禄真是人才啊。”
边说,他示意密探给崔恩侯也一份。
崔恩侯扫过又密密麻麻的苍蝇小子,头疼不已:“治黄河?就他?”
“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敢啊!太子哥哥有治河经验的工部侍郎亲自辅佐,都能出事。这林禄,他知道黄河流经哪里吗?”
“知道黄河长什麽样子吗?”
“我看过黄河烫样,都不敢说自己能画下黄河模样。”
“那是你蠢。”明德帝沉声:“林禄罗列历朝历代的黄河治理,几乎和工部黄河司罗列的分毫不差,他提出治沙之策,本朝也有人提及。只不过先前碍于端慧太子案,无人敢接受。朕下令苏家为河工後,有人借此重提,道黄河特征是“急则沙随水流,缓则水漫沙停”,所以攻沙。”
“这林禄在文中也提及束水攻沙,甚至更为详细,主张在原来防洪的大堤内部,再修建起用于约束水流使之变得湍急的“缕堤”。
“看策略,是言之有理言之有物。”带着笃定说完,明德帝挥手示意密探将密信交给工部经验老手。
崔恩侯望着一副遇千里马架势的帝王,凉凉道:“武将之罪,罪在将来。还望皇上您以後能够一视同仁。”
“你非得这麽阴阳怪气,扫兴致?”明德帝愠怒,止住自己往外传递的姿势,“去把崔千霆给我招来。”
一炷香後,崔千霆神色复杂的看着帝王:“您……您是皇上。”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都能自嘲了,我们来在屋檐上占个好位置看热闹不行?”明德帝冷哼一声,示意把黄河十策交给崔千霆。
“你看看!”
崔千霆颔首应下,一目十行看过後,眼里带着惊艳:“这……这……这若是可行,那……那林禄真有大才?”
“你在好好看看。”崔恩侯磨牙,将自己反对意见又道了一遍,“我太子哥哥都不会,他凭什麽会?都是文曲星,我太子哥哥也一目十行!全国最好的太傅尚书手把手教导呢!黄河有关的资料也都摆在人眼前,其他河流治理经验也供他参考!”
“满朝文武都说了开新河!”
“什麽治沙,我没听过!”
听得亲哥完全小孩子气的呼喊,崔千霆瞄了眼面色沉沉,但没动怒的帝王,努力冷静再看一遍治河十策。
看着看着联想先前精致化妆用具的分辨,崔千霆眼皮猛得一跳,带着些後怕道:“皇上,不是……不是学生仗着家族肆意,我……我父亲手握大周堪舆图,算得上机密之物,我有幸旁观过一眼。外加张家藏书之丰。所以……所以我是觉得这策论挺好,可若是策论主人是林禄,那学生斗胆能否请您查一下山东的书籍?“
“倘若真有大才,该让林禄专心治河。”
要知道黄河一旦决口,非但沿线百姓生灵涂鸦,産生的洪水也会顺着冲断内陆运河,会导致南粮北运的运河被切断。因此不管哪朝哪代,都是工部,甚至朝廷头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