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说,他毫不犹豫对准林文庸高擡起手。
“啪”得一声,格外响亮。
压下了所有的喧嚣,吸引住了所有人的主意。
衆人一怔,看向这个意料之外又似乎在情理之中的来人,神色各异。
汪氏和黄丽秀互相对视一眼,皆从自己眼里看到一丝的惶然:原本按着计划是先斩後奏,等凭借才华跟崔家搭上关系後,再跟林恒之请罪。以林恒之爱惜人才,扶植族人,又好名声,最为重要是他们两家还有商业合作一事来看,林恒之会含笑同意的。
可万万*没想到一切都未按着既定的计划。
甚至她们想离开,还被仆从包围,闹着要送官!
浑然不知自己护在身後的两人还琢磨着计划,挨打的林文庸待感受到从脸颊传递全身火辣辣的疼痛,才回过神来了,擡眸望向自己满眼都是失望的父亲。
刹那间林文庸有些害怕,急急忙忙开口:“父亲,我……您听我解释,我只是才……”
“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子!”林恒之眼角馀光扫眼岿然不动的锦衣卫,甚至都岿然不动的崔家仆从,他下意识的带着希冀看向荣国府打开的後门。
可除却探头探脑的仆从外,空无一人!
空无一人!
要知道他都收到消息了,崔千霆绝对绝对也会收到仆从的汇报。
所以这一回林文庸恐怕是彻底要失去崔千霆这个岳父了。
甚至连他恐怕都要失去崔千霆这个好友!
他……
林恒之都不敢去回想自己当初被打断腿,跌入深渊的一幕幕,只愈发用尽了力气去打林文庸。
只有他这个亲爹先打狠了。
先把道歉认错的姿态摆出来,或许才有挽回的馀地!
林文庸万万没想到向来疼自己的父亲竟然一句解释都不听,直接对他又是一巴掌,甚至还当衆打他,当即内心涌出无限的委屈:“父……父亲,我只是想要帮林禄大哥而已,这崔家……啊……”
这一声惨叫着实凄厉。
崔琇望着暴打林文庸的林恒之,望着林恒之隐忍的父爱,咬着牙止住自己去回想昔年自己挨鞭打的一幕幕。
那样的残酷无情,双眸只有嫉妒。
拼命让自己想着崔家的好,想着崔千霆崔恩侯两位长辈的好,想着自己今日才知道的十五万两小命,崔琇再一次擡眸看向林文庸。
就见林文庸脸颊都快巴掌叠巴掌,全都是指痕了。
甚至嘴角都溢出了血液。
鼻血也开始咕咕流淌了。
可林文庸的双眸里没有後悔,没有恐惧害怕,甚至还燃烧憎恨的火焰,好像真一个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完全不知有苦肉计这一词。
想着,崔琇双眸带着些狠厉。
连对亲爹都有恨意,这样的男人,绝对绝对不能是未来姐夫!
必须要解除娃娃亲!
必须!
眸光带着些笃定,崔琇擡手拽了拽锦衣卫的衣摆,昂头问:“叔……叔叔,这……这真是大理寺少卿林恒之林世伯吗?怎麽……怎麽这些人都怪怪的,一句话不说就自顾自的干自己以为对的事情啊?”
锦衣卫迎着崔琇困惑的双眸,表示自己也不懂,但他能够笃定一件事:“来者的确是林大人。”
最後三个字,锦衣卫甚至提高了些音调,想要让林大人听个清清楚楚。
林恒之听得“林大人”三个字,擡手又重重打了一巴掌林文庸,喝道:“解释?你这个孽障跟我有什麽好解释的,你该跟你崔世伯认错!”
林文庸闻言双眸一沉,梗着被打青的脸,“我没错!”
另一边崔琇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林恒之身边,直接擡手抱着人大腿,大声道:“林大伯,您……我……我以为林文庸是假的。没想到真是我未来姐夫啊。”
“虽然我刚才说过要拆娃娃亲,可是……可是也不能看着林文庸被活活打死啊!”
林恒之心中咯噔一声,依旧高举手臂,但巴掌却没有落下,反而带着些警惕看向开口的崔琇,佯装不解道:“你……你是?”
“我是崔琇呀,先前郭彬状告我的时候,大家应该在公堂上看过我的啊。”崔琇听得这故作不知的讶然直接开口道:“世伯,您冷静啊。夫子给我分析过大兴县的试题,去年考养不教父之过,今年靠曾子杀猪,其实都是为绕家风来命题的。所以您不能这麽简单的打打打,尤其是打人不打脸啊!”
“像我武学功课没过关,父亲最多都罚站。要是打脸,万一打伤了,以後都不能朝探花郎努力了。且最最最重要的一件事,夫子跟我说父母之爱要为子深远。倘若打脸,所有人都会好奇叽叽歪歪的,甚至有人闻风而奏。”
“像我们崔家特别招御史。所以更不能打脸。要不然御史就会说孩子们不孝忤逆,才会让当爹的如此大动肝火。到时候一个不孝的帽子扣下来,前途都完蛋了。”
林文庸听得这话,只觉颠倒黑白,目光带着些狠厉对准崔琇:“是真一张嘴巧言善辩的,才五岁就如此恶毒!”
因过于气愤,林文庸开口都带着些咆哮。
等说完了,才发觉自己牵动了伤口,甚至血水都咕咕流入唇畔,以致于满嘴血腥味,让他有瞬间都觉恶心,想吐。
下意识的想要蹲下好好的吐一吐。
岂料刚一弯腰,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