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明德帝一怒之下杀了崔恩侯,为了遮掩他肯定会封崔瑚,会想尽办法封崔瑚来遮掩自己的德行!
总而言之一句话,明德帝绝对不敢诛崔家九族。
正浑身紧绷,一点不错过崔恩侯神色的明德帝:“…………”
明德帝一只手摸上了崔恩侯眼睛,阴恻恻警告道:“再敢放肆,朕挖了你一双眼睛下酒!”
“还有记住眼下朕才是皇帝。”
“有权决定你生死的皇帝!”
崔恩侯下意识的一闭眼,止住去感受手指头逼近眼珠子的阴冷气息。
他可以死,但不能死的太丑了。
这是崔恩侯个人的小小心愿。
“要不是你是皇帝,我跟你这麽坦诚干什麽呢?你就不能像那个烤鸭一样,能填塞那麽多佐料,塞着塞着就可以成经典名菜了?”
“那麽多烤鸭,就咱北京烤鸭最有名啊!”
“那换个角度,你佐料塞着塞着,气量大了。那麽多皇帝里面,没准你以後有名呢?我问过史官了,假设你有名气的话,那我作为最最最起码的一个成年皇帝伴读,也会被後人研究的。”
“我都想好墓志铭怎麽写了。”
“尤其是作为您的皇帝,等您功成名就後,我能不能指定一下後人必读的考题?”
哪怕蒙着崔恩侯的眼,光听人形容,明德帝都觉得自己能浮现出人希冀的小眼神。
“你……你其他不说,都参加两年县试了,你劝朕心胸宽阔,用烤鸭举例?”明德帝气得撒手,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崔恩侯的眼睛:“你嘴巴也不甜啊,我父皇到底老糊涂成什麽样?”
气得都想去挖坟,不,去钦天监招魂,问问亲爹是不是眼瞎了?
把崔家把崔恩侯当做最後的底牌?
“那不能怪我啊。你们文化人太多,不就显得我夸的很亲民?”崔恩侯偷偷睁开一条缝,眯了眼看看怒气冲天,似乎要克制不住咆哮的帝王,赶忙睁开,边回应:“您冷静,看看眼下什麽地方。”
明德帝站直了身,擡眸眺望着荣国府:“崔恩侯,朕冷静。”
“接下来朕要看看大理寺少卿的选择。看看林恒之是保林文庸这个宝贝儿子呢,还是顺着崔琇的意思说林文庸是假冒的!”
“至于你敢闹事坏了朕的後续计划,你——“明德帝俯瞰着崔恩侯,眯着眼扫过被自己掐出淤青的脖颈,缓缓接着道:“儿子考状元!”
“不高中状元,他一辈子跟书打交道,闭门苦读。”
崔恩侯吓得背後冷汗涔涔:“你……你……你……”
明德帝扫过气得唇畔哆嗦,完全说不出话来的崔恩侯,冷哼一声。
蛇打七寸,这或许就是知根知底的好处。
至于林禄……
明德帝压下心中的杀意,睥睨了眼跪地的密探,惜字如金:“你们是朕的心腹,听见就听见。意见有分歧很正常。”
“牙齿和舌头都还有打架的时候。”
万万没想到竟然听到如此温和,甚至带着些豁达的话语,明德帝的密探们个个眼里带着些显而易见的震惊。武帝留给崔恩侯的密探对此倒是颇为从容淡然。想当年他们还见过皇爷和崔镇互殴呢。
甚至打平局,还得他们一个个发表些看法。
毕竟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再一次看着神色似乎天差地别的两帮人马,明德帝手指掐进掌心,心里万千话语都化作一句命令:“继续盯着。”
迎着这声不容置喙的命令,所有密探倒是齐齐松口气。
毕竟说真话,他们一行人霸占了最好的观察位置,若是再任由两人吵下去,是会耽搁任务的!
于是这一刻不管是谁的人,都不约而同颔首,做了抱拳领命的姿势。
随後飞速继续自己的职务。
明德帝望着眨眼间训练有素,有条不紊,各司其职的密探们,竭力缓缓吁出一口气。
行,不管谁的密探,作为佼佼者,干活都挺积极的!
让自己尽量往好处想想,明德帝让自己不去看耽搁他观察行程的崔恩侯,拿着护目镜继续看戏。
瞧着不知何时到达的林恒之,明德帝气得轻踹了一下崔恩侯:“都怪你,八卦都赶不上最新鲜的。”
“林恒之来了!”
崔恩侯闻言也颇为积极,拿起自己的护目镜。
目前可以说万衆瞩目的林恒之望着被仆从团团围住的人群。
望着泪眼盈盈看向路口的两位妇孺,他心中一惊。双腿瞬间克制不住战栗起来,林恒之不敢去想小厮的汇报,怀揣最後的希冀,急急忙忙上前去看护着妇孺,面向荣国府後门的半大少年。
待上前几步,林恒之望着面色沉沉,甚至都不见从容气质,浑身带着焦躁不安,有些气急败坏的林文庸,气得压抑的火焰瞬间燃烧了起来。
尤其是当他看见对峙的人群中亮眼夺目的飞鱼袍,威风凛凛皇家密探的飞鱼袍,刹那间火焰瞬间控制不住了。
林恒之激动的喘口气,而後径直怒吼:“你这个孽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