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完故事,崔琇喑哑着声,字正腔圆做总结:“这事就是说有大圣人,但凡对母亲孝顺的,都会有感知能力的。”
“你这个小子是不是来骗我老婆子的?”汪氏定定的看着站在她眼前,似乎有些从容不迫的熊崽子,带着些寒意:“刚才我儿媳妇还有林文庸说的没错,你就是不想救我儿子,拐弯抹角说我儿子没孝心?!”
崔琇闻言直接趔趄後退两步,直接跌坐在地上。
眼角馀光瞅瞅青石板地面,看着挺干净的地面。
崔琇沉默一瞬,还是不敢想象自己打滚的模样,只能飙高了音调,声音声声歇斯底里:“非但林文庸哥哥便是婆婆您先前诉说哥哥的志向,就显得哥哥十分有大智慧啊。所以您不能受伤害了。要不然林禄哥哥带病跑过来奔向您怎麽办?让他的病情雪上加霜怎麽办啊?”
“我这麽替您着想您还凶我!”
听得这一连串废话,林文庸气得都脱口而出:“那崔家什麽意思,请太医啊?打发你来彰显才华吗?”
“我们全家都不忍心啊,所以冒着帝王责罚,由我这个可以稍微可以斡旋一下的五岁孩童先出来告知缘由,我们崔家已经在竭尽全力了。”崔绣擡眸看着林文庸,带着愤怒:“你自己不递拜帖,临时上门求助,我们崔家就必须立刻马上准备好太医吗?未来姐夫,哪怕林恒之林大人昔年感念我父亲的恩情,愿意与我崔家结亲。但也没说从此後,我们崔家就任由你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吧?”
“你考虑过你未来岳父目前只是秀才吗?你想过他嫡亲哥哥至今情况不明吗?你想过我崔家被下令闭门苦读不得外出吗?”
“我们冒着两家情谊,放鸽子求助,已经是看在你是姐姐的娃娃亲份上了。可你难道要逼我们全家去死来救你的结义大哥吗?”
“我……”
“看到了我身高了吗?”崔琇直接猛得站直身,两个助跑,在林文庸面前用尽全力蹦跳了一下。
待看见自己跳起来跟林文庸差不多高後,他瞬间拿出自己眼巴巴宰杀鸡的眼神,冷冷的,带着些漠视生命,甚至还有些蠢蠢欲动的掌握杀戮的眼神,剐了眼林文庸。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林文庸一颤,待迎着入目的眼神。
那一道狠厉的,不像五岁孩童天真纯粹的眼神,反而透着死亡气息的寒意,吓得他猛得後退一步:“你……你……”
崔琇训练有素,稳稳当当站定,而後双手叉腰:“还有脸问我为什麽出来?不知道我崔家荣国府目前无当家夫人?我母亲王氏别居,为我们联络安排饮食,免得府内外断了香火情谊!”
“府内,只有我这个男丁才能合情合理招待两位女眷!”
“说起来,你们连这个都不懂——”
话语带着些狐疑,崔琇扫过还跪地的婆媳两,而後瞥了眼竟然会吓破胆的叫花鸡,重重冷哼一声:“还口口声声才华?”
“是不是你并不是林文庸?你毕竟连名帖都拿不出来!你只是看着林文庸成团榜第一了,而後林家又平步青云成大理寺少卿,掌管律法的少卿啊。所以你心生嫉妒,才使这麽下作的手段想要我们两家结仇?想要毁掉两家的婚事?毕竟谁家未来女婿上门求医只带两位女眷上门的?拉拉扯扯,不知道男女七岁不同席吗?”
“更别提林文庸榜上有名是靠抨击裙带,他自己怎麽会利用裙带关系呢?”
“还逼着崔家利用裙带?”
接连的质问来袭,林文庸气得脑中空白一瞬,梗长了脖颈道:“只是仰慕林禄大哥才华,那一句茍利国家生死以——”
“岂因祸福避趋之!”崔琇沉声道:“我已经听到了!然後呢?你或许是窃贼呢?你要是林文庸,你爹没教你捉贼拿赃吗?区区一句话,就让我们冒着杀头的风险,你好厉害啊!”
汪氏和黄丽秀听得这番对话,眼角馀光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自己的一丝恼怒:棘手!
这回竟然没有按着林禄的预测来,甚至光崔琇这一个五岁心崽子就如此口齿伶俐,能言善辩的,看来……
“这……这都是我们的错。让文庸你遭受了误解。看来我们……我们还是回家吧。”黄丽秀含着泪,目光带着担忧望着林文庸:“免得让人污蔑你团榜第一不实,仿若是靠着裙带关系取得一般。”
此话一出,林文庸当即胸腔燃烧着熊熊怒火,激动的身体都颤栗起来:“我靠着自己才华摘得第一,有什麽好怕的!”
“大嫂你不用怕,这崔琇不过区区庶子,恐怕有些才华,就以为我是来霸占他资源的!这才防着我。所以只要见到崔世叔就行。”
“我听我爹提及过的,崔世叔最是爱才惜才之人!”
崔琇闻言昂头看向还敢满脸亢红的林文庸,满眼写满了佩服:“林家好风骨啊!我爹活该被你们这麽利用吗?”
“弟弟,不用跟这种骗子废话!这妥妥是假的。”在对门看戏的镇国侯子孙都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要是团榜第一是这种挟恩的货色,那些官宦子弟都恨不得直接一根白绫吊死自己了。”
“他要是真的,明年我都下场参加大兴县县试!”
崔琇听得回应,很笃定点点头,依旧双手叉腰:“我爹爱才华,明德帝更爱才华。你要是笃定你是真的林文庸!林禄才华是真的!我替你去敲登闻鼓,让明德帝这个君父给你结义大哥治病!”
“要知道公审的时候皇上可是亲自说了他是君父,要替全天下百姓做主的!”
“就问你敢不敢,咱们御前对峙!”
“我现在十分超级怀疑你是假的。”
“要是真的,哪怕你是才华无限,我崔琇放狠话,我就算哭就算趴在地上打滚,我也不要你这样的姐夫。我爹要是敢继续答应这门亲事,我崔琇就再敲登闻鼓,让君父评评理,谁家当爹的要把女儿往不知律法规矩的火坑里推?”
林文庸猝不及防听到这话,脑海浮现父母对婚事的郑重,低声诉说过的利弊分析,再……
吓得有瞬间冷汗涔涔。
哪怕他的确不喜娃娃亲,可也不愿父母多年苦心白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