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人只要有希望在,总不会去干破釜沉舟,佣兵自保的事情。
只不过养着养着,到头来却发现这朝廷啊,祸不在崔家。
唏嘘着,明德帝出了殿门,居高临下的看着午门广场亮若白昼。
仿着贡院的规制搭建了军帐,足够让五洲十九县的所有考官们安心批卷了。
但他的宫殿外匍匐跪着一群朝臣,为首的礼部尚书声声涕泪:“皇上,自古以来从未有公开阅卷之事。此乃宣告对考官的不信,有损考官威严,也有损官僚颜面啊!”
“皇上,士可杀不可辱!”
“皇上您如此独断专行,岂不是视礼部与无物?”
“自古以来还是九品中正制!”明德帝听得一声声似发自肺腑的担忧,负手看向下方似井然有序的阅卷场景,铿锵有力,字正腔圆:“朕以为国公告皇帝一案就说得很明白了,司徒皇族要开治国新篇章!”
“所以,别给朕提所谓的自古以来四个字。”
明德帝诉说时,擡眸看向戍守的将士。
望着枪尖在灯光照耀下绽放的嗜血寒芒,他笑得更深了些,“朕的祖宗乃是万皇至尊。”
礼部尚书大着胆子瞄了眼帝王眼神注目之处,望着那锐利的刀尖,吓得浑身颤栗,面色刷白,说不出话来。
其他上奏的朝臣见状也不敢再劝,瑟缩脖颈。
唯恐明德帝一个不开心,大开杀戒。
毕竟,到底是篡位的。
哪怕败在崔镇手下,但到底还是篡位的。
野心勃勃。
不,雄心壮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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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然不知道自家老爹馀威犹存,走了十二年了,都还让满朝文武念念不忘。崔恩侯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揉揉咕咕叫的肚子正琢磨吃点什麽好时,就听得耳畔一声大伯的脆响。
崔恩侯吓得一怔,赶忙捂紧了自己被子,幽幽的看着床边的崽,警惕着:“咱们考试结束了。你不能仗着可爱翻大伯的被子了。”
“大伯,我们一起去看阅卷吧。”崔琇扬起崔恩侯最最最喜欢孺慕崇拜小眼神:“裴夫子今天一早就出门查探了,发现国子监学生都被带去看阅卷了,还有不少老头老太太赶着去凑热闹开眼见。”
“因国子监学生都行动了,所以京城很多书院也打算带着学生去看看。”
说完後,崔琇再一次可怜巴巴的捏捏自己还软绵的肉脸蛋:“给大伯卖萌,大伯带我们去好不好?”
“你爹不带你去?”崔恩侯困惑着,边张开双臂,示意丫鬟们伺候他穿衣。
“我姐姐也想去,可父亲怕人多口杂不愿意带他去。”崔琇低声解释原委:“姐姐有些伤心。我……我想着姐姐还小,大伯您说对不对啊?”
崔恩侯闻言当即毫不犹豫拍案:“去!去跟玥玥说,大伯的掌上明珠不用听老古板瞎吓唬!”
“等我吃饱喝足,咱们就去。”
得到笃定的回应後,崔琇含笑:“谢谢大伯。那我现在就去告诉姐姐这个好消息。”
“快去。”崔恩侯心疼着:“别让玥玥伤心。”
边说他还疾呼赶紧准备饭食。
他要抓紧时间吃饭带孩子们去凑热闹。
听到背後响起的催促声,崔琇愈发开心,连跑带跳去跟崔玥汇报这个好消息。
红着眼的崔玥一愣,摸了摸哥哥们背下的考题,再看看愿意帮着她想主意的弟弟,嘴角一弯:“谢谢琇弟弟。”
“不客气,姐姐还是赶紧换上男装吧。”崔琇畅想着:“有大伯在又穿着男装,父亲应该不会担心了。”
闻言,崔玥看看自己的华丽裙摆,双眸带着些挣扎。
诚然,她知道父亲说得对——一旦进宫,但凡遇到个熟人,都会知道是崔玥。且皇宫到底不是寻常地方,还得登记来历。
万一有下作的人拿崔玥的闺名做文章,就会毁了崔玥一生。
可……可她脑海里怎麽都挥之不去怡红楼後院小木门後惨烈的景象。
就忍不住想要做些改变。
想要去试探试探勋贵家的女孩可不可以再争气一些,可不可以有点权力。就像俞嬷嬷提及过的,昔年最艰苦的时候,北疆的妇女也是要上战场的,也会得到一些诰命封赏。虽然只是诰命,但女子也可以自己得到诰命。
只要男人可以认识到女人的力量。
就像传说中的祖父一样,可以给有战功的女子请封。
可……
崔玥握着裙摆,刚想说一句穿裙子,但转眸间撞见比她还矮的弟弟,瞬间眼睛又一酸。满腹的筹划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祖父是自己有实力,可以无惧无畏。
但眼下崔家还是如履薄冰,而她崔玥更是个孩子。
扫过答卷上“姊妹弟兄皆列土”的字眼,崔玥缓缓松开裙摆,含笑应道:“好。麻烦琇弟弟出去等我。”
崔琇乖巧点头。
一炷香後,崔琇看着男装打扮的崔玥,还很紧张从上到下打量一遍,“姐姐耳洞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