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琇彻底抱紧了小木桶,闻言看水井都有些抵触了。
“常鸣,教琇二爷打水。”裴学敬擡手摸了摸崔琇脑袋,示意人上前好好学着。
崔琇怯怯上前,看看自己的小木桶,再看看人手里的大木捅,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人缓慢均匀望水井里下放绳索。
“底部与井水水面平稳贴合,然後水桶缓缓贴合一边井壁,”常鸣讲解重点步骤:“琇二爷接下来这一步关键您得看仔细了,手腕力量要控制好,将绳索用力朝相反的方向一甩,让水桶反过来下沉到水井中。这样就方便水进入水桶。”
崔琇看着缓缓流入水桶的水,重重点头,目光炯炯的看着人双臂用力,轻轻松松把满满一桶水提上来。
见状,崔琇带着些迫切:“我试一试。”
边说他将自己的小水桶慢慢放下,慢慢贴合井壁,然後一甩——
下一瞬间,崔琇看着漂浮在水面上的木桶,有些不信,又加重了力量,一甩绳索。
结果自己绳索吊着的木桶岿然不动,漂浮水面。
崔琇:“…………”
“再练,咱们这水桶会甩了,悬腕这关轻松,力量感悟也深。”裴学敬瞧着苦瓜脸的崔琇沉声道:“以後抄家,打水这些事情也得学会自己干。”
崔琇双眸燃烧熊熊斗志:“放心夫子,我一定会练成的!”
“常鸣,你手把手握着教琇哥儿。”裴学敬补充了一句:“带着哥儿,慢一点细心一点,身体各处都配合。”
崔琇敛声屏息,顺着常鸣的用力感受着木桶沉入水中,缓缓注入水,当即他自觉自己掌心似乎被突兀来的力量划破了皮。
虽然因绳索下滑,倒是有些轻微的刺痛感,但更多是源源不断注入水桶,因此强烈感受到——重量,确切说力量。
“有水了。”崔琇忍不住欢呼道。
“哥儿小心,马步站稳,双手要从容配合,不能死拽绳索,这样交错……”
听得耳畔的提示还有指点,崔琇只觉得自己浑身都不听使唤,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提溜起小木桶,结果被晃荡只剩下半桶水。
看着所剩不多的水,崔琇咬牙鼓励自己再接再厉。
毕竟打水都有学问。
都有人教导啊!
所以他可以学!
往死里学!
崔琇学的认真,三天後终于提溜自己的小木桶,靠着自己的力量打到了满满一桶水。
扫了扫有些磨破皮的掌心,他淡然的自己吹了吹伤痕,抹上药膏,便积极的开始握毛笔了。
有了前期付出的苦,崔琇单纯写横平竖直时,都觉得自己似乎悟了门道,有些明白手腕肘如何分配力量,如何执笔。
且他身形也若松柏扎根,可以岿然不动。
不像从前学习那般僵硬,苦累。
裴学敬看着入门的笔画,带着些笔锋,欣慰点点头:“把腕力和基本框架技法掌握,哥儿再请名师指点,来日成就定然非凡。”
“为了日後荣耀,咱们接下来可要辛苦,每日继续打水,再多加一张大字。琇哥儿可愿?”
崔琇毫不犹豫:“愿意!”
“很好。还有今年开始张贴答卷,咱们哥儿就抄写题目。”裴学敬拉过崔琇的手,望着上面的伤痕,压住心疼:“今年情况特殊,哥儿还是得陪考凑数。”
崔琇倒是不心疼自己,反而还挺积极:“多谢夫子担忧,但我愿意的。我去多考几回,也是练胆气!”
“可今年情况还是有些特殊,或许不是和国公爷他们一起进场。您跟陌生的哥哥们进场,害怕吗?”
崔琇:“陌生的哥哥们?我们四个不一起考吗?”
裴学敬迎着崔琇真挚的困惑,颇为不好意思:“国公爷说其他武勋子弟也参加,他带着世子爷跟嫡子混。您跟那些有出息的子弟在一起,也算结交培养人脉,以及……以及……”
“夫子,培养人脉也是好事啊。”
“以及卖互结费。毕竟崔家子弟肯定安全靠谱不屑徇私舞弊,不会坑人的。所以跟您一起互保的名额有限,得一百两一位。”
崔琇恍恍惚惚,红红火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