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过半分。
……
o15号运输机。
封无极坐在舱中央的位置,双手交叠搁在膝头,深陷眼窝中的眼睛微微眯着,面无表情。
他今天的穿着极其普通——灰色的对襟短褂,黑色长裤,布鞋。
没有任何标识,看不出流派,看不出来历,像一个随处可见的退休老人。
齐不治坐在他左边,圆脸上堆着笑,胖乎乎的手指交叉着搁在肚子上,一副“我来旅游的”模样。
沈惊鸿在后面,手指间没有棋子,却多了一个金属小盒——这是他最新研的暗器。
蓝凤凰闭着眼,双手环抱在胸前,面容冷肃,嘴唇抿成一条线。
段无常缩在角落里,灰色棉袍裹得严严实实,浑浊的眼睛半睁半闭,像在打盹。
要知道,参赛选手乘坐哪架运输机,是由系统随机分配决定的,并不是可以选择的。
可五个人却非常惊喜地被分在了同一架运输机上。
这也许是巧合——他们在报名的时候刻意错开了时间、地址和渠道,没有任何交集。
也许是联合技术委员会的分配算法根据报名时间的相近性做了聚类,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封无极没有纠结这个问题。
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他的目光透过舱壁的方向,微微偏了偏——朝着他估算的oo1号运输机所在的方向。
那里坐着的人,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
而oo1号运输机里,只有一个人。
温羽凡。
他坐在座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黑色风衣。
那件他穿过了无数场生死搏杀的黑色风衣,在神之岛上的那段平静日子最初,就被收进了衣柜最深处——和新伊甸那些浅灰、米白的棉麻居家服放在一起,格格不入,像一把被藏进鞘里的刀。
今天,它重新穿在了他身上。
风衣的领口竖起,衣摆在舱内微弱的气流中轻轻摆动。
黑色的布料在淡蓝色的引导灯带下泛着一种冷冽的、近乎金属质感的暗光,像一层薄薄的铠甲。
他的头还是花白的——鬓角的银丝在蓝光下泛着霜雪般的光泽,和身上那件黑色的风衣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但他新生的眼睛是亮的。
那双由兽道自愈之力重新长出来的眼睛,此刻没有看向舱壁,没有看向舱门,而是微微垂着,目光落在膝上的一件东西上。
剑匣。
钛合金外壳,四角包着减震海绵,内衬是高分子缓冲层——惊蛰亲手浇注的。
剑匣搁在他手边,稳稳当当的,随着运输机无声的飞行,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他的右手搁在剑匣的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钛合金表面冰凉的纹路。
那下面,躺着天星剑。
三百六十片柳叶刃,十七种形态,能攻能守。
升级后的天星剑——比原来多了一百一十六片刃片,精度提高了两个量级,多出了九种新形态。
惊蛰用了小半年的时间,一片一片地找回来,一片一片地修补、打磨、校准、重组。
温羽凡的手指在剑匣上停了一下。
他想起了惊蛰把剑匣递给他时的样子。
那小子大大咧咧地笑着,说“这有什么辛苦的”,可眼底的期待藏都藏不住——期待再次看到他拿起天星剑。
他想起了夜莺。
想起她送他上机时的眼神,有信任,有担忧,却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