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更轻了。
这些变化都是实实在在的,每一条都能用灵视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条都比昨天更进了一点点。
可“一点点”这个词,他在心里嚼了太久。
太久太久了。
他知道自己的路是对的。
可对的路,不一定短。
他离兽道完满,还差得远。
第一千天的时候,温羽凡破天荒地停了一天。
不是偷懒,是身体需要恢复。
一千天的高强度修炼,即使是十倍时间加下的水晶空间,即使是他这种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体修宗师,身体也到了一个需要彻底休整的临界点。
他躺在晶体地面上,银蓝色的光流在头顶的巨型晶柱内部无声翻涌,偶尔炸出一团细密的光花,碎裂后化作无数光点缓缓飘落,落在他的花白头上,落在他的衣襟上,像一层薄薄的、银蓝色的雪。
他闭上眼,用灵视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自己的身体。
筋膜比一千天前致密了——不止一个量级。
肌肉纤维的结构已经完全改变,呈现出一种他从未在任何人体上见过的排列方式。
骨骼的密度也有了显着提升,尤其是肩胛骨、脊椎和骨盆——这些承受最大应力的部位,骨密度几乎翻了一倍。
关节软骨变得更厚、更滑、更耐冲击。
五脏六腑的变化相对没那么明显,但他能感觉到,心脏的跳动比以前更有力了,肺活量也大了不少,连胃肠的蠕动都比以前更活跃。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可“好的方向”和“到达终点”之间,还隔着一段他自己也估量不了的距离。
温羽凡躺在那里,盯着头顶那些流转的银蓝色光流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逆轮仙尊的话——“三五年内,应当可以掌握兽道。”
三五年。
一千天,将近三年了。
进度过去大半,可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走了几分之几。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丝悄然冒头的焦躁压了回去。
不急。
还有时间。
第一千两百天。
第一千三百天。
第一千四百天。
温羽凡已经不再去计算具体的日子了。
时间在水晶空间里失去了意义,只有修炼是有意义的。
他的五禽戏已经不再局限于那十个原始动作了。
虎扑,被他拆解成了三个阶段——蓄力、扑击、收势。
每个阶段都被他单独拎出来,用极限的幅度反复演练,直到那个阶段的每一个肌肉群、每一根筋、每一块骨头都经历了完整的“撕裂——修复——增强”循环。
然后他再把三个阶段合起来,连成一个完整的虎扑。
效果比直接练完整动作好了不止一倍。
鹿奔、熊晃、猿摘、鸟伸,他都如法炮制,拆解、专攻、整合。
再后来,他开始尝试跨戏法组合——虎扑的爆加上猿摘的灵活,熊晃的沉稳加上鹿奔的柔韧……不是为了创什么新招,而是为了让自己的身体适应不同特质的猛兽之力在同一瞬间切换。
这比单纯的五禽戏难了不知多少倍。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模式同时作用于同一块肌肉、同一根筋、同一块骨头,产生的应力是极其复杂的,稍有不慎就会造成真正的、不可修复的损伤。
温羽凡的身上多了不少伤。
有些是筋膜撕裂过头后留下的疤痕组织,有些是关节过度扭转后软骨磨损的淤痕,还有几处是骨头出现微小裂纹后自行愈合的骨痂。
可每一条伤,都在愈合之后留下了更坚韧的东西。
他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一个不属于“人”的容器。
第一千五百天。
温羽凡现了一个变化。
他的灵视——那个他赖以生存了多年的、用来感知周遭一切的能力——开始变得模糊了。
不是灵视本身变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