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换作她自己——一个武尊境的强者——在这种强度的修炼下,也未必能撑过三天。
不是身体撑不住,是精神撑不住。
那种把每一个细微的感知都放大到极致、每一秒都在与自己的极限搏斗的修炼方式,对精神的消耗远大于对肉体的消耗。
可那个男人,一直在练。
一刻不停。
塞拉菲娜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踩在晶体地面上,出清脆的声响,被晶柱折射成无数道细碎的回音,渐渐远去。
温羽凡从头到尾,没有注意到她来过。
她当然不只来过一次。
从那之后,塞拉菲娜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次。
有时是送食物和水,有时是送换洗的衣物——虽然水晶空间里温度恒定,可温羽凡每天练功出汗,衣物总得换。
她来得毫无规律,有时温羽凡正在练功,她放下东西就走,连招呼都不打;
有时他正好在休息吃东西,她就把储物箱往他面前一推,自己靠在一根晶柱上,指尖捻着水晶球,什么也不说。
温羽凡也不说什么。
他只是点一下头,算是谢过。
塞拉菲娜也不需要他多说。
两个人之间的交流,简练到了极致——一个放下东西,一个点头。
偶尔温羽凡在吃东西的时候,塞拉菲娜会多待片刻,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像在评估什么东西的进度,然后什么也不说地离开。
有一次,温羽凡刚练完一轮,正蹲在地上啃能量棒,塞拉菲娜送饭进来,放下箱子后没有立刻走。
她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他后腰的位置——那是他练虎扑时拉伸最狠的地方,皮肤下面隐约能看到一层青灰色的淤痕,是反复撕裂修复后留下的痕迹。
“你的修炼方式。”她忽然开口,声音慵懒,拖着那种标志性的、被琴弦拨过似的长尾音,“很蠢。”
温羽凡嚼着能量棒,抬起头,花白的眉毛动了一下。
“但——”塞拉菲娜指尖的水晶球转了一圈,银蓝色的光弧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流丽的轨迹,“应该比聪明的方式有效。”
说完,她转身走了。
黑纱在晶体微光中飘动,脚步声渐行渐远。
温羽凡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嚼了两下嘴里的能量棒,没有说话。
他不确定那算不算夸奖。
但无所谓了。
他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的评价来确认自己的路是对的。
他的身体会告诉他。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在十倍时间加的水晶空间里,“一天”这个概念变得很模糊。
温羽凡不再去数自己练了多少遍五禽戏。
他开始数更具体的东西——后腰筋膜的密度变化、肩胛骨周围肌群的韧性变化、腕关节软骨的磨损修复周期、脊椎椎间盘的弹性恢复度。
这些数字,才是真正有意义的进度。
他后腰的筋膜,从最初的“略有致密”,到后来能清晰地感受到纤维排列方式在生改变——不再是人体筋膜那种规则排列,而是开始出现一种更粗壮的、更紧密的、类似于猛兽筋膜的结构。
肩胛骨周围的肌群也在变。
他能明显感觉到,那片肌肉的爆力在增强——不是内劲的那种增强,是纯粹的、肌肉纤维本身的收缩力在变大。
腕关节的软骨,在反复的极限旋转刺激下,修复后的密度比原来高了不少,转动时那种细微的“咔嚓”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顺滑的、几乎感觉不到摩擦的转动。
脊椎的变化更让他惊喜。
鸟伸那一式,要求整条脊椎从尾椎到颈椎一节一节地延展,他刚开始练的时候,胸椎那段几乎卡死了,每一节椎骨之间的间隙都小得可怜,延展到极限也不过是多出几毫米。
可练到后来,他明显感觉到那些椎骨之间的间隙在变大——不是很多,但能感觉到。
脊椎的柔韧性在增强。
身体在变轻。
不是体重变轻,是那种行动时的负担感在减少。
他起步、转身、出拳,每一个动作都比以前更流畅、更省力,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润滑剂被注入了每一处关节。
力气更大了。
关节更柔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