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两侧是高耸的红墙,墙头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泽,六百年的威严在夜色中依旧压迫感十足。
但今夜,这威严在另一种力量面前,薄如纸。
陈立国第一个跳下车,脚落地时几乎没有出声响。
他抬头看了一眼红墙的方向,目光沉凝如铁。
身后,二百名白虎军精锐鱼贯而出,在黑暗中迅列阵,动作整齐划一,像一台被精密校准过的机器。
没有人使用手电,没有人说话。
只有极其轻微的、金属扣件相互碰触的细响,和两百双脚同时落在地面上的沉闷震动。
陈立国抬手,做了个手势。
四个小队分头行动,像四把无声的刀,沿着皇城外围的不同方向,插入了那道六百年的红墙之间。
……
接下来的事情,甚至称不上“战斗”。
那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无声无息的清扫。
值守在神武门内的两个安保人员,正窝在岗亭里吹空调,一个在刷手机,一个趴在桌上打盹。
刷手机的那个只觉得后颈一凉,眼前一黑,意识就模糊了——一只手从背后精准地掐住了他颈部的大动脉,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致死,也不会留下淤痕。
三秒,他软软地瘫倒在椅子上。
打盹的那个更干脆,连“一凉”的感觉都没有,脑袋被一只手掌轻轻托住,同时另一只手在他后脑勺的特定穴位上按了一下,整个人就像被关了开关一样,从瞌睡直接滑入了深度昏迷。
前后不到十秒,一个岗哨就被无声地拔除。
与此同时,沿线的其他几个值守点也以同样的方式被一一清除。
没有任何警报响起。
没有任何人出一声惊叫。
那些安保人员甚至在被弄晕之前,都没来得及看清袭击者的脸——他们只看到一道黑影,像夜风一样掠过,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不是战斗。
这是降维打击。
白虎军的精锐们做这些事时,甚至没有加快呼吸的频率。
他们的表情冷肃而平静,像是在完成一项再平常不过的日常训练。
对他们来说,这些安保人员甚至不算“对手”——充其量只是挡在路上的几把椅子,搬开就行了,没必要踢碎。
……
十二点零三分。
陈立国收到四个小队传回的信号——外围清理完毕。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神武门的门洞,望向皇城深处那片在夜色中沉默的建筑群。
月光如水,洒在琉璃瓦上,泛着冷冷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
然后,他迈步走了进去。
……
皇城深处,那条布满百年松柏的林荫道,在深夜里安静得像一条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隧道。
树冠遮天蔽日,月光只能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眨动。
空气里弥漫着松脂和陈年落叶的气息,闷热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凉意——不是自然的风凉,是那种属于古老建筑的、深入砖石骨髓的阴冷。
陈立国带着二十名白虎军的核心好手,沿着这条林荫道往里走。
脚步极轻,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被刻意压到了最低,像猫爪踩过丝绸。
其余的人已经按照预先部署的计划,分散在皇城各处要道,封锁了所有可能的出入口。
但陈立国心里清楚,这些部署——封锁也好,埋伏也好……
在面对今晚真正要见的那个人时,形同虚设。
那不过是做出来,给人心安的。
真正决定今夜结局的,只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