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些关于“神之岛上受了伤”的只言片语——
一个身受重伤、命不久矣的武尊境强者。
如果把所有碎片拼在一起……
拼出来的图案,让陈墨脊背凉。
剑尊的伤,不是普通的伤。
是伤及根本、无力回天的绝症。
一个将死之人,最想要的是什么?
是活下去。
以武尊境的修为,若修了某种神变之术,能在死前将自己的神魂转移到一个新的躯壳里——
一个年轻的、天赋异禀的、内劲九重巅峰即将踏入宗师境的躯壳。
一个自己徒弟的徒弟,自己有绝对权威可以支配的晚辈。
毫无保留的“亲自教导”——所以功法都会是完美继承。
姜鸿飞的身体自然是最好的……
不,应该是刻意培养出来的最佳选择。
而姜鸿飞……
那个真正的姜鸿飞……
陈墨闭了闭眼。
他不敢想下去。
可他必须说。
必须告诉老祖。
因为老祖是陈家最强的人,是唯一一个可能知道些什么内情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或许能做点什么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陈白虎。
灯光在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让那张脸看起来像一幅被岁月蚀刻的版画。
陈墨张了张嘴,喉头滚动了一下。
干涩的嘴唇分开了。
“爷爷。”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气声,却在安静的正房里听得清清楚楚。
“我怀疑……”
他顿了一下。
那一顿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就是那一顿,像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艰难的停顿。
他在那一瞬间,把所有的犹豫、恐惧、不安,全部压了下去,像把一整壶滚烫的水硬生生灌进了冰窖。
然后,他说出了口。
“姜鸿飞被剑尊给……”
话到这里。
戛然而止。
不是他不想说。
是说不出来了。
陈墨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放大,像两口骤然扩开的深井,倒映着摇曳的灯火。
他的嘴还张着,嘴唇还维持着下一个字的口型,可那个字——永远没有出来。
因为他感觉到了。
一种从身体最深处、从神魂最核心的地方爆出来的力量。
不是疼痛。
比疼痛可怕一万倍。
是——湮灭。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他的识海深处伸出来,一把攥住了他的神魂,然后狠狠地、毫不留情地——
攥碎。
那是一种预先埋好的禁制。
像一颗蛰伏了不知多少年的种子,在他即将说出那个关键词的瞬间,被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