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她低声说,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和劫后余生的庆幸,“那就好……”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用力吸了吸鼻子,又把自己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过了几秒,她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温羽凡手里提着的那团白布上。
血还在滴。
一滴,一滴,在碎石上砸出暗红色的圆点,在月光下格外触目。
“先生,”她顿了顿,声音还有些哑,“这里面……是什么?”
温羽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提着的东西。
那团白色的布料,是一件白大褂——洗得白的、领口微有磨损的、医生穿的白大褂。
此刻它被揉成一团,包裹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松松垮垮地提在他手里,下半部分浸透了暗红色的血,还在不断地往下淌。
“给陈墨的祭品。”
温羽凡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刺玫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看着那团白布包裹的形状——不规则的、有些棱角的、沉甸甸的、还在滴血的……
她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
那形状,像是一颗头颅。
她没有再多问。
有些事,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先生说过,害死陈墨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他说到做到了。
“走吧。”温羽凡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他抬脚,踩着碎石,朝废墟外走去,步伐依旧沉稳,只是比平日慢了些,像是一个走了很远的路、终于看到尽头的人,不急着赶最后几步了。
刺玫默默地跟上,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一如往常。
只是她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先生那头花白的头上移开。
夜风卷过废墟,吹散了最后残留的血腥气。
两人刚走出废墟的边缘,踏上医院外面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
远处,一束车灯的光芒忽然刺破了夜色。
一辆黑色的轿车,正沿着荒原上那条几乎看不见的土路,飞驶来。
车很快,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旷野上格外清晰,车灯的光柱在夜色中左右晃动,碾过路面的碎石和枯草,扬起一片灰白色的尘土。
刺玫的身体瞬间绷紧,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温羽凡微微抬眼,看了一眼那辆车的方向,然后淡淡道“不用。”
他的灵视早已扫过——车上只有一个人,没有浊流气息,没有杀意,心跳频率正常。
是熟人。
车子在他们前方十来米处稳稳刹住,轮胎在碎石路面上擦出一声短促的嘶响,扬起的尘土被夜风卷着,扑到两人脸上。
车门打开。
姜鸿飞从驾驶座上下来。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便装,头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些,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眼底有浓重的青黑色,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但那双眼睛……
比上次在四合院见面时,多了几分沉凝,少了几分慌乱。
他下了车,目光先扫过两人身后那片被月光照得惨白的废墟,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那片废墟的规模、破坏的程度、残存的阴郁气息——即便已经消散了大半,依然让他的呼吸滞了一瞬。
然后,他的目光落回温羽凡身上。
落在了那头花白的头上,落在了那件破烂不堪的外套上,落在了那只提着滴血白布包裹的手上。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温大叔……”
他快步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复杂的、说不清是愧疚还是心疼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