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掌管着这片“减场”内一切与时间相关的物理量——包括物体运动的度、加度、角度……
一块正在倾斜的碎块,本质上是一个角运动的过程。
而角运动,是时间的函数。
只要控制了时间,就控制了角运动。
所以吉恩让那块碎块“停”在了倾斜十五度的位置——不是用蛮力定住了它,而是让它的“时间”在那个瞬间停滞了。
碎块的时间停滞了,它就永远停在十五度。
除非吉恩放开对它的时间控制。
谢尔曼看到这一幕,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
他打了大半辈子仗,用过无数种战术,破坏地形是最基础、最有效、最不会出错的手段之一。
但今天,他第一次现,“破坏地形”这个手段,在“时间控制”面前,失效了。
因为你破坏的不是地形,你破坏的是时间流中的一帧画面。
而吉恩,是那个掌控播放器的人。
他想让哪一帧停,哪一帧就停。
他想让哪一帧快进,哪一帧就快进。
在这个“减场”里,他不是参与者。
他是导演。
不过,谢尔曼行动并非徒劳。
镇国剑尊在那股“慢放”效果持续了大约一秒之后,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他现吉恩的“言出法随”虽然恐怖,但并非没有边界——每次动“言出法随”时,吉恩的碧色瞳孔里都会闪过一道极其细微的光纹,那道光纹持续的时间大约零点三秒,而在这零点三秒里,吉恩的注意力会高度集中在被施加效果的目标上。
也就是说——
时间掌控(言出法随)的动,需要“瞄准”。
需要零点三秒的“瞄准窗口”。
而在这零点三秒里,吉恩对其他方向的感知和防御,会出现微小的空档。
微小。
非常微小。
小到内劲境甚至宗师境的强者都察觉不到。
但镇国剑尊是武尊。
他察觉到了。
在吉恩对他说出“慢下来”的那零点三秒里,吉恩的右后方——也就是谢尔曼正在动第二波攻击的方向——出现了一个持续零点三秒的感知空档。
零点三秒。
够了。
镇国剑尊没有试图挣脱那股“慢放”效果,而是反其道而行——他顺势让自己“慢”了下来,将所有的内劲收敛到极致,像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不挣扎、不反抗,任由那股时间减的力量将他包裹。
然后在“慢放”效果持续到第八秒的时候——
他动了。
他顺着那股“慢放”的节奏,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几乎与减场同频的度,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朝前方轻轻一点。
没有剑。
没有剑意。
甚至没有内劲外放。
就是轻轻一点。
像在点一盏灯。
像在拨一根弦。
但这一点落下的瞬间,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光线,从他的指尖无声地延伸出去,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蛛丝,在空气中颤颤巍巍地朝着吉恩的方向飘去。
那道白线太细了,细到在浑浊的光线下几乎完全隐形。
细到吉恩的“减场”甚至没有对它产生任何拦截效果——因为它太“轻”了,轻到时间减对它的影响微乎其微。
它不是“攻击”。
它是“信号”。
一道传给谢尔曼的信号。
白线在空气中飘行了大约两秒——在减场里被拉长到了将近三秒——最终触及了谢尔曼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