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恩动了。
他没有去追谢尔曼,而是朝着左侧镇国剑尊封锁的方向迈了一步。
一步。
就一步。
但这一步落下的瞬间,他周身那股“时间减”的效果骤然增强了一倍。
不是百分之十五了。
而是——百分之三十。
周围那些悬停在半空中的水晶碎片,在这股增强的减效果下,甚至开始出极其细微的“嗡嗡”震颤声,像是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压力。
镇国剑尊布下的那片剑意封锁区域,在这股增强的减场冲击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涟漪”——原本无形的剑意像水面一样荡开了波纹,结构开始变得不稳定。
而镇国剑尊本人,也感受到了那股骤然增强的时间干扰——他的思维度、反应度、内劲运转度,在同一时刻被削减了将近三成。
三成。
这个数字,已经足以影响一名武尊境强者的正常挥了。
镇国剑尊的眉头猛地拧紧,灰布长衫下的脊背瞬间绷成了一张弓弦,浑身的气息暴涨,试图用纯粹的修为厚度来对抗那股时间干扰。
但吉恩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迈出那一步之后,吉恩的右手已经抬起,掌心朝着镇国剑尊的方向,五指微微张开,碧色的瞳孔里那抹温和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属于上位者的俯瞰
“慢下来。”
三个字。
不是请求,不是命令,而是——宣告。
言出法随。
随着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镇国剑尊周围三米内的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慢放键”
他暴涨的气息,增骤然放缓;
他准备催动的剑意,凝聚度被拉长了将近一倍;
他正要迈出的脚步,落地的时间被无限推迟。
一切都还在“动”。
但一切都变“慢”了。
慢得像一部被调成了零点五倍的电影。
镇国剑尊的瞳孔剧烈收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被某种力量拖拽、拖延、压制——那种感觉,不是被绑住了手脚,而是被抽走了“快”的能力。
你还在动,你的力量还在,你的招式还在,但你的“度”被拿走了。
就像一头猛虎被关进了一个不断缩小的笼子——力量还在,但挥的空间越来越小。
而就在镇国剑尊被“慢放”的这零点几秒里,谢尔曼已经从惯性中调整过来,第二拳已经轰了过来。
这一次,他没有打吉恩。
他打的是地面。
“轰——!!”
谢尔曼的右拳砸在谷底的水晶岩面上,恐怖的内劲如同洪流般灌入地下,整片地面瞬间炸裂开来,蛛网般的裂纹以拳落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碎裂的水晶岩块如暴雨般飞溅。
他不是在攻击吉恩,而是在破坏地形——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打破吉恩脚下的“立足之地”。
只要地面碎了,吉恩就站不稳;
只要站不稳,他的“减场”的中心就会偏移;
只要中心偏移了,对镇国剑尊的压制就会减弱。
这是谢尔曼在零点几秒之内做出的判断和应对。
简单,直接,有效。
不愧是身经百战的美军武尊。
地面碎裂的瞬间,吉恩脚下的水晶岩块确实出现了倾斜,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但只是一下。
下一刻,他脚下的倾斜角度就被某种力量“修正”了——不是他用自己的力量稳住了身形,而是那块正在倾斜的水晶碎块,突然停住了。
停在了倾斜大约十五度的角度上。
然后,以这个角度为基准,吉恩稳稳地站在了上面。
像站在一个被调平了的水平台上。
因为他不仅掌管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