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萱一直等到那个声音彻底消失了才开口问道“她是谁?”
“一个做航运生意的女老板。”陈默应着。
“就是送花的那个?”苏瑾萱又问道。
“嗯。”陈默有些尴尬地应着。
苏瑾萱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拉了一下陈默的袖子,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陈哥哥,我不喜欢她。”
陈默低头看着她的手指捏着自己的袖口,心里叹了口气。
他当了这么久的官,跟多少老奸巨猾的政客过过招,但在这个女孩子面前,他永远都是最笨拙的那一个。
“走吧,我带你去见省长,一个无关的人,我们不谈她。”陈默说这话时,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后脑勺,像以前安慰她一样。
苏瑾萱的表情这才松弛下来,两个人走出了大楼。
在他们身后二十米的走廊拐角处,沈傲君站在窗户旁边,透过玻璃看着楼下院子里两个人的背影。
陈默的手搭在女孩子的肩膀上,女孩子偏过头说了什么,两个人一起笑了。
沈傲君慢慢收回了目光,从手包里拿出一支口红补了补妆。镜子里映出她精致到无可挑剔的面孔,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查一查那个女孩子的底细。”她对身边的助理说着,“我要知道她跟陈默到底是什么关系。”
助理点了点头,低头开始翻手机。
“沈总,要不要从机场那边查?”另一个助理压低声音问。
沈傲君合上口红,目光仍旧停在楼下那两个背影消失的方向。
“不要用江面上的人。”她淡淡说道。
助理愣了一下。
沈傲君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个女孩不是普通人。陈默敢在长航局走廊上这样护着她,就说明她的身份一定干净到不能碰,或者重到不能碰。”
她说到这里,自己也觉得有趣。
干净到不能碰,和重到不能碰,听起来是两回事,可在权力场里,很多时候结果是一样的。
碰错了人,会死得很难看。
“查公开信息就够了。”沈傲君说道,“航班、学校、公开论文、社交平台能看到什么就看什么。不要惊动她,也不要惊动陈默。”
“明白。”助理立刻应道。
沈傲君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她很清楚,自己刚才那句话已经越界了。
但越界不代表失手。
有时候,越界本身就是一种试探。她要看看陈默的反应,看看这个男人到底会为了那个女孩冷到什么程度。
结果很好。
冷得够快,也够真。
这说明苏瑾萱有分量。
也说明陈默不是没有门。
只不过,这扇门不能硬砸。
沈傲君太懂强攻的代价。对普通干部,强攻可以用钱、用色、用饭局、用项目压力;对陈默这种人,强攻得换一种方式。
不能一上来就艳,不能一上来就媚,更不能一上来就让他觉得自己是猎物。
这种男人最警惕的就是被人算计。
他在江面上顶住汪正坤,在顾敬兰那里听了提醒,又当场护住苏瑾萱,说明他现在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着。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让他看见钩子。
要让他看见问题。
看见江海集团不得不被纳入治理的现实价值。
看见沈傲君不是一个只会送花、穿得漂亮、用香水压人的女人,而是一个真懂航运、懂码头、懂几省利益平衡,也懂长江经济带的人。
男人会拒绝美色,却很难拒绝一个既有美色又有能力、还能在关键时候给他递上一把刀的女人。
沈傲君想到这里,眼里那点冷意慢慢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深的耐心。
“还有。”她又吩咐道,“把陈默这几年的履历重新整理一份给我,不要那种网上能搜到的简历。我要看他每一次升迁前后,身边出现过什么女人,哪些女人帮过他,哪些女人拖过他,哪些女人最后被他放下了。”
助理听得心里一跳。
“沈总,这个……是不是太细了?”
沈傲君笑了一下“做生意不看财务报表,是傻子。看男人不看他的感情账,也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