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转身向外走去。
“子谦,给他止血,别让他死了。押回京城,凌迟处死,让他亲眼看着大乾是怎么赢下这场国战的。”
“遵命!”周子谦冷冷地应道。
走出地牢,天色已微微泛白。
雨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阿依娜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个被蜡封的铁筒。她脸色凝重,头上的银饰都没有出往日的清脆响声。
“林凡,听风卫在方谨言书房的暗格里,搜到了这个。寻息蛊对上面的气味反应很强烈,有倭国人的味道。”
林凡接过铁筒,捏碎蜡封,倒出一卷羊皮纸。
展开一看,林凡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
那是一张极其复杂的战船结构图。图纸上画的,正是大乾东海舰队引以为傲的绝对主力——“铁甲连环船”。
而在图纸的关键节点上,用朱砂密密麻麻地标注了数十处破绽!
“龙骨衔接处的铆钉材质不耐海水腐蚀……”
“铁甲覆盖的盲区在于水线下方三尺……”
“连环铁索的受力极限及熔断点……”
林凡越看,脸色越沉。
这是江南的顶尖工匠,配合倭国细作,日夜推演出来的致命弱点!
如果大乾水师懵然不知,开着这些被摸透了底细的连环船去东海决战,必将遭遇毁灭性的打击。十万水师,会全军覆没在这张薄薄的羊皮纸上。
好一个方谨言!
他不仅卖粮,卖国,他还要把大乾的国运,彻底葬送在东海!
“总制,这……”周子谦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冷气,浑身冷汗直冒,“东海舰队马上就要拔锚了,如果图纸已经泄露给倭国,那前线岂不是……”
林凡沉默了片刻。
突然,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泄露了才好。”
林凡将羊皮纸卷起,重新塞回铁筒。“既然倭国人觉得他们拿到了我们的死穴,那我们就顺水推舟。传令登州大营,连环船的弱点,一个都不许改。原样保留。”
周子谦愣住了“总制,这等同于送死啊!”
“死的是谁,还不一定。”林凡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算计,“通知公输墨和韩励,让他们带上稷下学宫最顶尖的墨家机关师,秘密赶赴登州。我要在这些弱点后面,再给倭国人加一层‘惊喜’。”
将计就计,请君入瓮。
既然你要打我的七寸,那我就在七寸上,绑上最烈的炸药。
江南的乱局,在绝对的武力和精密的心机下,仅仅用了一夜,便尘埃落定。
清晨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总督府的琉璃瓦上。
林凡回到临时行辕。脱下沾染了血腥气的青衫,换上一身干净的常服。
他坐在书案前,揉了揉眉心。连续十日的奔波与昨夜的杀戮,让他的胃部隐隐作痛。
“总制。”周子谦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双手递上一个精致的竹筒,“京城八百里加急,飞鸽传书。是公主殿下的专属印记。”
林凡的动作一顿。
他接过竹筒。竹筒表面打磨得极其光滑,封口处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沉香气味。那是昭阳公主乾云曦身上独有的香气,清冷,却又带着一丝安神的温暖。
林凡拔开塞子,倒出一张极薄的丝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