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州城的雨,下成了血红色。
五万北境铁骑,如同一柄黑色的重锤,狠狠砸碎了江南世家千百年来的体面。
长街之上,战马嘶鸣。
“杀!”
秦良玉一袭银甲,手中长枪如游龙出海。枪芒闪烁间,挡在前方的一排世家私兵如割麦子般倒下,残肢断臂混着泥水四处飞溅。
她舔了舔溅在唇边的血珠,眼神兴奋得亮。在北境砍惯了蛮子,江南这些细皮嫩肉的私兵,连给她塞牙缝都不够。
“左营控四门,右营封锁四大盐商府邸!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秦良玉勒住缰绳,厉声怒喝,“凡遇反抗,就地格杀,诛九族!”
“喏!”
铁骑分流,火把将黑夜映照得亮如白昼。
四大盐商之一的王家大宅。
王富贵跌跌撞撞地从后门跑出,怀里死死抱着一个装满金叶子的紫檀木匣。他还没跑出巷口,一排冰冷的连弩便对准了他的脑袋。
“放箭。”听风卫百户面无表情地挥下右手。
夺夺夺!
王富贵被射成了刺猬,木匣落地,金灿灿的叶子散落进血泊里。
这一夜,润州城内人头滚滚。十二个参与叛乱的江南望族,连同四大盐商,被连根拔起。传承百年的牌匾被战马踏碎,堆积如山的账册和地契被听风卫一箱箱查封。
世家引以为傲的底蕴,在绝对的暴力碾压面前,成了不堪一击的笑话。
总督府,地下水牢。
阴冷潮湿的空气中,混杂着浓郁的血腥味。
方谨言被铁链吊在刑架上。他的绯色官服早已成了破布条,手腕和脚踝处,鲜血正滴答滴答地往下落。
秦良玉挑断了他的手脚筋,手法很专业,没伤及性命,但让他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脚步声响起。
林凡踩着积水,缓步走到刑架前。他依旧穿着那身青衫,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仿佛外面的尸山血海与他毫无干系。
“老师……”方谨言抬起惨白的脸,嘴角扯出一抹癫狂的笑,“你杀得完吗?江南的根烂了,你杀光了这批世家,还会有下一批。大乾的痼疾,靠你的刀,治不好!”
“我的新秩序,才是唯一的出路!哪怕借倭国人的手,只要能破旧立新,我方谨言,就是大乾的殉道者!”
林凡静静地听着他嘶吼。
等方谨言喊累了,林凡从袖中抽出一份盖着军方大印的公文,轻飘飘地拍在方谨言满是血污的脸上。
“你以为,你那停在松江口的三百万石真粮,还能运到倭国人的船上?”
方谨言瞳孔猛地一缩。
“半个时辰前,登州水师副将陈启年,率领五十艘战船,已经封锁了松江口。”林凡语气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用来‘殉道’的筹码,现在是大乾东海舰队的军需了。”
“你那大和钱庄洗出来的千万两定金,我已经让沈万三全盘接收。这笔钱,刚好用来抚恤北境军的伤亡。”
方谨言死死盯着那份公文,眼中的癫狂终于出现了裂痕。
“你……你早就知道了?”
“从你派人截杀流民,谎报三日平乱开始,我就在等你把底牌全翻出来。”林凡伸手,拍了拍方谨言的脸颊,声音冷如骨髓,“你最大的愚蠢,就是把通敌卖国,包装成冠冕堂皇的理想。”
“你不是殉道者。你只是个蠢货。”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方谨言。他引以为傲的智谋,他自诩为“大脑”的算计,在林凡眼里,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透明的猴戏。
“啊——”方谨言崩溃地嘶吼起来,像一条被打断脊梁的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