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的话音,与林凡那石破天惊的十个字,一同消散在冰冷的夜风里。
《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
赵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不懂这十个字背后复杂的经济逻辑,但他懂“官绅一体纳粮”这六个字的分量。
这是要掘了天下所有读书人的根!
他仿佛已经能预见到,明日的朝堂,将会掀起比弹劾林凡时,更恐怖十倍的惊涛骇浪。
然而,林凡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寻常的小事。
“有劳公公回话。”
说完,他转身走回衙门,再没有看那些足以让天下人疯狂的黄金一眼。
……
翌日,太和殿。
朝堂上的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空出来的大片位置,如同被猛兽啃噬过的伤口,触目惊心。
剩下的官员,一个个噤若寒蝉。
乾元帝高坐龙椅,神色威严,看不出喜怒。
“众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赵高尖着嗓子喊道。
无人出列。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的朝堂,主角只有一个。
乾元帝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前排那个身姿笔挺的青衫身影上。
“林爱卿。”
“臣在。”
“你昨日所言的新法,可有章程?”
来了!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只见林凡缓步出列,手中没有奏章,却仿佛握着整个大乾的未来。
“回陛下,臣有腹稿。”
他声音清朗,传遍大殿。
“新法之核心,在于‘公平’二字。”
“欲行新法,必先清丈天下田亩。此为第一步,臣称之为‘大清丈’。”
“此事,需设‘度田司’,由臣亲自总领。以新晋官员为骨干,京营将士护卫,听风卫暗中监察。三权分立,互为掣肘,确保无人能徇私舞弊。”
“凡清丈一地,便登记造册,颁新地契。一地一册,户部、度田司、地方官府各存一份,以备查验。”
话音刚落,一名须皆白的老臣,内阁辅顾玄清,颤巍巍地出列。
“林大人,此举工程浩大,旷古未有。所需钱粮、人力,不计其数。国库,恐难以支撑。”
他的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林凡看向他,微微颔,以示尊敬。
“辅大人所言极是。”
“故而,臣请陛下,将昨日查抄世家所得金银,悉数拨入‘度田司’,作为‘维新之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