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胡闹!”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一位身着麒麟补子,须皆张的老将,越众而出。
定国公,陈啸庭。
三代将门,执掌京营右营,一生戎马,是军中宿将的代表人物。
他怒视着林凡,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林侯爷,老夫敬你北境大功,但军国大事,岂能容你一个文人在此纸上谈兵!”
“我大乾的江山,是靠将士们用刀枪,用鲜血打下来的!不是靠你们摇着笔杆子写出来的!”
“以文驭武?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战场之上,瞬息万变,难道还要让将士们停下来,吟诗作对不成?!”
陈啸庭的话,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定国公所言极是!兵事,文人懂个屁!”
“自古文武殊途,强行合流,必生大乱!”
“林侯爷还是管好你的度支司吧,军队的事,不用你操心!”
武将们群情激奋。
他们可以容忍一个文人封侯,可以敬佩他立下不世之功。
但他们绝不能容忍,一个文人,要将手伸进他们视为生命的军营里,还要用那种他们最看不起的方式,来改变军队的根基!
乾元帝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凡。
他想看看,自己的这位无双国士,要如何说服这群只认刀枪的骄兵悍将。
面对千夫所指,林凡神色不变。
他甚至对着怒冲冠的定国公,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公爷息怒。”
“林凡敢问公爷,此次北境大捷,靠的是什么?”
陈啸庭一愣,随即傲然道“自然是靠我大乾将士,浴血奋战!”
“没错。”林凡点头,“但为何过去数十年,同样是这些浴血奋战的将士,却屡屡败退,甚至被蛮族兵临城下?”
陈啸庭语塞。
林凡不等他回答,声音陡然拔高。
“因为光有勇,不够!”
“我所说的‘文’,不是诗词歌赋,不是风花雪月!”
他伸出一根手指。
“是算学!是计算!是精确计算出每一座军堡的攻击范围,每一架神臂弩的抛射轨迹,让三十六座军堡,连成一张天罗地网!这,算不算文?”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是格物!是堪舆!是分析地势水文,利用‘镜光狼烟’,让千里之外的军情,在半个时辰内传遍全军!这,算不算文?”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是谋略!是推演!是将所有可能记录在案,制定出数十种应对预案,让每一位将领都清楚在何种情况下,该执行何种命令!这,算不算文?”
林-凡每说一句,陈啸庭的脸色就白一分。
满朝武将,脸上的愤怒,渐渐变成了惊愕与思索。
林凡环视全场,声音振聋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