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内,血腥味尚未散尽。
那两道由禁卫军拖拽而留下的水痕,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显得格外刺眼,像两道丑陋的疤。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方才那石破天惊的“文气映罪”,那乾元帝雷霆万钧的“凌迟夷族”,像一根无形的绞索,套在了每个人的脖子上。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殿中央的青衫身影,眼神中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这个人,不是在查案。
他是在审判。
他不是在弹劾。
他是在清洗!
户部尚书赵瑾面如死灰,他意识到,所谓的“盐荒”,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
林凡根本没看那颗被扔出来的石子,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水面下那些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大鱼。
乾元帝胸膛剧烈起伏,帝王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扫视着下方战战兢兢的群臣,冷声道“今日之事,给朕彻查到底!凡有牵连者,一个不留!”
“退……”
一个“朝”字还未出口。
那个本该功成身退的身影,却再次动了。
林凡向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皇帝即将脱口的话语。
“陛下,臣,还有本奏。”
整个大殿的空气,再一次凝固。
还来?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难道他今天要将这朝堂,血洗一半不成?!
就连龙椅上的乾元帝,都出现了一瞬间的错愕。
他看着林凡,眼神询问。
林凡却并未看向任何人,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太和殿的穹顶,望向了遥远的北方边境。
“陛下,北境一战,虽胜,却也暴露了我大乾军制之沉疴。”
此言一出,武将队列中,几位宿将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户部尚书赵瑾刚松下去的一口气,又被他这句话给堵了回来。
这位爷,刚收拾完文官,又要对武将下手了?
“臣以为,兵者,非一味之勇,将者,非匹夫之力。”
林凡的声音,掷地有声。
“我大乾军人,悍不畏死,冠绝天下。然战法僵化,协同不畅,将不知兵,兵不知将,往往十成战力,仅能挥五成。”
“臣请奏,革新军制,于全军之内,推行‘文武合流,以文驭武’之新法!”
轰!
这句话,比刚才的“弹劾”二字,更加惊世骇俗!
文武合流?
以文驭武?
这是什么意思?让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去对军中将士指手画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