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逸不再客气,拿过不争剑别在腰间,道了一句告辞转身出了静室。
宋金简端坐在桌前望着房门关闭,屋内再无声息。
他收回目光,看了看桌上的笔墨,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世事难料。
当初的他有多么倨傲,如今就有多落魄。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啊……”
门外。
陈逸听着静室里传来的磨墨声,仰头看向夜空。
阴云消散些许,弦月如钩,点点星光伴清风,多少有那么一些寂寥之感。
陈逸捋了捋鬓角发梢,朝着两名天山派弟子吩咐几句,便就直接回返了春荷园。
如他所料。
赵家之人来到蜀州,背后藏着深意。
查探萧家境况只是其一,另外可能是有人授意他们过来。
目的嘛……
搭上蜀州这边藏最深的那条线?
陈逸想着那日赵亦笃定的说白虎卫和冀州商行有勾结之事,心下合计一番,大抵清晰了些。
“昭武赵家与冀州商行、清河崔家等并无关联。”
“赵家背后的那位大人物同样不清楚冀州商行的底细,仅是察觉蜀州这边的异动过来探探原委。”
“所以赵亦才会先入为主的想当然……”
“这就说通了……”
陈逸悄无声息的回到厢房,不急不缓的去掉脸上的伪装,换上长衫,便就直接来到书房。
到今日,一切都在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蜀州的江湖客经过今晚,应能给他们一定的震慑,明日便可知结果。
那些前来蜀州查探萧逢春、傅晚晴二人下落的探子亦是如此。
但,还不够。
他能吓走那些胆子小的邪魔外道,却吓不走一些背景深厚、精于伪装算计的人。
譬如崔家那位贾行之。
譬如赵亦。
譬如蛮族和婆湿娑国藏在蜀州的探子,或者被他们收买的人。
陈逸想着这些,取出从宋金简那里来的名册细细看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微微皱眉,接着取出之前将星给他的那份名册对照了下,不禁面露色。
他看着两份名册上都写有的名字——蔡雨田。
“这个人……幽州蔡家每半年会到蜀州采买山货,多会待上十天半个月……”
“他竟也是冀州商行的人。”
陈逸思索片刻,提笔在其中一份名册上圈出蔡雨田的名字。
“江湖客……”
“世家大族……”
“衙门权贵……”
“三者已去其一,还剩其二。”
陈逸心神瞬间沉浸于棋盘之上,俯瞰着蜀州一角棋局。
待看清楚各线后,他方才起出数枚棋子落到棋盘之上,有的和先前某个棋子连成一排,有的则是空挂在角落里。
零零总总,约莫增加了二十人之多。
“江湖客可以武力压服,那些世家大族、衙门中人则不然。”
“世家大族有钱有势,惧怕的东西不多……唯一让其担心的是‘家道中落、后继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