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多年在外征战,劳累非常,孤特许你卸职修养。”
没有期限的一句话,其中代表了什麽已经不言而喻。
这次的卸职,说不定就是永远的卸职。
洛荣哪想得到还有这一出,他还来不及出声阻止,就见湖黎已经站出去再次谢了恩。
覆水难收,刚才还只是帘沉的片面之言,现在湖黎应下,就代表对方刚才所言非虚。
他在心内不由感叹了一声外孙的痴傻。
是挺傻的。
接下帘沉话的湖黎也这麽觉得。
一直以来,他对陛下都是尽忠职守,对方想要什麽,他就为对方捧来什麽。
只要帘沉对他提一句,哪怕只是一句,说不想让自己继续做这个大将军了,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将兵权奉还。
湖黎难过于帘沉不相信自己,不相信他的感情。
在对方心里,他究竟算什麽呢?
等到尘埃落定後,他低下的头就再也没擡起过。
散早朝後,湖黎也是第一时间就跨出了殿门,背影不掺丝毫犹豫。
而湖敏深看着对方,却是缓缓露出了一个胜利的微笑。
他跨步追了上去,将刚才在殿堂上受到的屈辱一并发泄了出来。
“战场刀剑无眼,弟弟还要恭喜兄长,今後再不用经受这些危险了。”
湖敏深脸上满是耀武扬威,说完这话後,他又靠近了对方一点,压低了声音:“你以为陛下真的喜欢你啊,不过是看你有几分利用价值罢了。在你班师回朝前一天,陛下还同我商量要如何将你的官职革去呢。”
他面带笑意,说的话却恶毒无比。
一字一句皆证明了湖黎刚才的猜测。
果然,湖敏深的所作所为都是陛下在背後示意的。
可湖黎悲哀的发现,哪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也依旧想要听帘沉亲口解释一遍。
昨天还抱着他温存,给他取了字,给他直呼名字权利的人,今天为什麽会突然翻脸无情。
他想要一个解释。
内心深处,湖黎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想会不会是陛下有什麽难言之隐,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湖敏深的一席话令他的心海再次泛起波澜。
湖黎头一次正眼打量了一番对方。
跟福德说的一样,对方的眉眼之处确实有几分像自己。
就是凭着这张脸,陛下才会另眼相待的吗?
往常他从未将湖敏深放在心上,但是现在,这张脸却让湖黎厌恶不已。
“我说过,我同陛下之间的事请,轮不到你来操心。”
说完这句话後,湖黎擡脚便离开了。
只留下湖敏深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你就狂妄吧。
虽说他俩现在都没了官职,但自己等会去找一找陛下,说不定就能缩短惩罚时间,而你,我的好兄长,只能永远留在自己的府邸修养。
这样想着,湖敏深对于刚才湖黎的态度也就不多在意了。
他整理了下自己的衣冠,往帘沉平时批阅奏折的宫殿走去。
湖敏深想,既然陛下最後还是卸了湖黎的官职,就代表对方并没有对湖黎旧情复燃。
那麽这样的话,陛下还是喜欢我的。
原本他还打算朝对方诉一番衷情,现在看来,倒是要换一个思路了。
这边湖敏深在自信非常的去找帘沉,那边独自离开的湖黎刚刚跟庆阳候道了别。
他站在来接自己回府的马车边上,几次朝宫门口的方向望去,心底暗含希冀。
可是直看了三四遍,也没有看到有什麽人出来。
湖黎自己也不知道他要等一个什麽答案。
只是觉得昨晚他和帘沉那样过後,今天对方又让他卸职修养,怎麽样也该找自己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