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形势不明朗,连右相这种官场老炮都看不清前路。
姜昭棠将朝堂经营得很好。
大臣们只想着站队,尚无别的异念。
朝野各方尚在观望,不敢轻易妄动。
不少人暗自掂量各方分量,可谁都摸不透帝王心中的打算。
秦渊手握重权,行事莫测,更让一众文武心中悬着。
有人悄悄押注,有人按兵不动。
朝堂表面维持着平稳,底下暗流翻涌,只待一个契机便会彻底爆发。
“这个年,真热闹。”姜逸尘蹲下身子,捧起积雪,往天空一撒,他看了许久,蓦地一笑道。
“大雪纷飞何所拟,答,未若柳絮因风起。”
“王太傅与儿女讲论文义?”九皇子姜沉鱼笑道。
“不如,咱们也来论一论。”
姜沉鱼思索片刻,朗声开口。
“那我对一句,如裁云絮散长空!”
姜逸尘静了静,忽而轻笑。
“还算贴切,多了一丝男儿胸襟,只是少了谢道韫那句的婉转动人。”
“兄长莫非已有佳句?”
“那我便试一句,似有银沙漫野来。”
姜沉鱼细细回味,缓缓点头。
“不愧是兄长,确实文雅了许多。”
“哪里又比得上谢家女呢。”
“二位殿下竟还有闲心吟诗作对。”一道无奈的声音忽然响起,说话的是个身形高瘦的黑衣男子。
姜逸尘转头,略感意外。
“元之,大过年的,何出此言?”
来人是户部尚书卢淞的嫡长子,卢皓,字元之。
卢皓长长一叹。
“陛下改元景和,借着战胜吐蕃的喜讯,特地增设恩科,二位殿下可知,此番主考是谁?”
“太常卿温沭?”
“没错,二殿下应当清楚此人。”
姜逸尘沉默片刻,淡然道:“自然认得,他是长兄的授业恩师,既是授业之师,也算人生之师。”
卢皓皱眉道:“温沭在清流士林声望极高,天下士子敬重,其声名不弱于昔日崔老太爷,昔日宋令公,又和大殿下有这一层渊源。由他主持本次恩科,先不谈背后藏着什么信号。本届登科之人都会得到朝廷重用,新取的士子,很容易视大殿下这个师兄为同窗,自然也会亲近一些。”
姜沉鱼琢磨片刻,说道:“温沭为人持守中正,性情执拗,行事恪守规矩。他一心治学,不肯卷入朝堂纷争。自长兄远赴北疆,二人便少有往来。就算由他执掌贡举,也不会刻意偏袒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