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河先生认真的看着他,苦笑道:“国师,您之所以隐瞒一切,是因为,吾等是凡人,所以……不能窥探天机对么?”
“这个问题非常无聊,没有任何意义,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杀了你。”秦渊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这个问题已经有N+1个人问过了,他实在不想再瞎扯淡了。
书生听着,轻笑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好,下一个问题,问您一个历时很久很久的话题。”
“问。”
“始皇帝,做了这么多努力,他真的实现永生了么?”
这个问题有点怪,秦渊放下茶杯,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眸子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执拗,隐隐还有一丝疯狂的意味。
“始皇帝死了,如今早已经化成了一抔黄土,关于他的一切传说,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
“关于他,您了解多少。”
秦渊想了一会儿,决定好好回答这个问题。
“始皇帝修骊山陵,派徐福东渡,炼外丹,求仙药,前后折腾了十几年。徐福带着三千童男童女出海,而后隐于山川。始皇帝死在沙丘,赵高和李斯秘不发丧,用咸鱼盖着尸臭。他连自己的尸体都没保住,何谈永生。”
洛河先生嗤笑道:“这些在史书上并无记载,徐福东渡的事,史记里只有一句话,遣振男女三千人,资之五谷种种百工而行。徐福得平原广泽,止王不来。别的什么都没有,您方才说的那些,什么外丹,什么仙药、什么沙丘秘不发丧,史书上可没写得这么细致,您又如何得知?”
秦渊愈发没有耐心,皱眉道:“别忘了,鬼谷学派自先秦便成立了,在鬼谷面前,隐门也要俯首称臣,和我论史,你有这个实力么。”
书生并不恼,反而浅浅笑了一声。
“在下自然没有这个资格,不过,鬼谷自古便冠以神异的名声,隐门自然也对他们感兴趣,所以,我们去过云梦山,但那里空无一人,没有鬼谷子,也没有纵横两位先生。”
“后来机缘巧合,我们得到了纵先生的消息,赶到才发现,那个纵是个酒鬼,整日醉醺醺,神智早就不清醒,过往的记忆也丢了,隐门的人很失望,在他的心口留下一支弓箭,然后带回了一青铜令牌,对,就是您腰上挂着的那个。”
秦渊冷笑道:“有没有可能,他根本就不是纵。”
洛河先生微笑道:“可能吧,但说来也怪,这酒鬼也会纵剑术,他,也能解开青铜令牌……”
这话还没说完,秦渊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一道凌厉气机就锁定在他身上。
洛河先生身子一僵,心脏好像被攥住了一般。
“我师父只有两位弟子,师兄叶川与本座,这是无可争辩,不容反驳的事实,尔等探究的如此仔细,难道没有去我师兄那瞧一瞧,哦,应该试过吧,但你们所有人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你应该明白,这便是鬼谷。”
洛河先生不自然的放下茶杯,嗯了一声道:“正该如此,鬼谷子不会教出一个酒鬼,真正的鬼谷弟子也不会被一支暗箭射死。”
“那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天界是什么样子?白玉京,真的存在么?”
秦渊目露杀机,强忍住脾气,缓声道:“白玉京取自于一首诗,没有所谓的天界,九天之上只有水化的云雾,没有所谓的神仙,你们觉得神异的现象,鬼谷都可以解释。”
书生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是不是个圆的?”
秦渊的手停了一下,奇怪的看着他,心想,这个时代还有人有这样的见识?
“为什么这么说?”
洛河表情非常严肃,一脸认真道:“刚才在下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问题,如果不用神异去看待一切,那一切便简单许多,比如,入水的时候,水往低处流。上山的时候,山是尖的。你看天,天是穹的。你看地,地是平的。可地如果是平的,那天的边在哪儿?水的尽头在哪儿?”
秦渊没有接话。
“我在这间屋子里坐了这么多年,想明白了一件事。阴晴变幻,也许不是仙人在控制。太阳升落,也不是神仙在操纵。刮风下雨,也不是龙王在喷云吐雾。这一切,都是气的循环。太阳把水蒸到天上,水在天上成了云,云落下来成了雨,雨进了河,河进了海,海又蒸发。一圈一圈,周而复始。”
“在下曾经怀疑过,究竟有没有仙人。因为在下发现,有一种亘古不变的理则,或许……或许不是天定律条,它像是一个循环不休的圆。地上的水被日头蒸干,水并非消散无踪,而是化作目不能见的虚气,升向云天。待这虚气聚积得多了,便凝为山巅云霭。云气积厚,又复化为雨,落回大地。周而复始,轮转不息。莫非这便是天地神明操持的玄机?”
秦渊怔了许久,心里感觉有些不真实,他面前这个古人,用淳朴的语言总结了水循环的基本原理?
他终于提起了兴趣。
“你还有什么发现?”
洛河起身,深深一揖道:“很多,都是圣君与在下探讨本源的问题,还请国师指教。”
“比如。”秦渊心里泛起骇浪,面色依旧平静。
洛河继续说道:“比如,昼夜轮转,在下常思昼夜更迭之事。日轮朝升暮沉,并非坠入地底。白日它行于天穹,光耀四方。
入夜便遁入大地之下,循一道隐秘通路,再自东方复出。天地如巨大圆瓮,日月便沿瓮壁往复奔走,不知疲倦。莫非是神只驱使这轮光,以此划分昏晓?”
又比如,四季寒暑,四时寒来暑往,同样也有规律,阳气盛则暖风至,草木抽芽开花;阳气渐衰,阴气兴起,便秋风肃杀,木叶凋零。阴气最盛之时,霜雪覆野。
待到阴气缓缓退去,阳气复归,大地再回暖。阴阳二气循环消长,便是四季由来,这天上,是否也有一位专司此事的上神?正在调驭二气?”
秦渊眯起了眼,似笑非笑道:“这也是隐门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