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到了头,前面是一间不大的石室,方方正正。
石室正中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搁着一壶茶、两只杯、一卷翻开的书。桌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三十来岁,穿着一件月白长衫,头发束得整齐,用一根竹簪别着,面容清瘦,眉眼温和,手边搁着一卷书,另一只手牵着一个孩子。
那孩子是个女孩,六七岁模样,穿着一件素布小袄,头发扎成两个小揪,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边,一双眼睛黑亮亮的,盯着秦渊看。
秦渊站在石室入口,目光先落在那女孩脸上。
记忆泛上心头,在鬼市栖梧楼那大舞台前,那个不会说话的女孩,人不大,说话却老气横秋,盯着众人不能打架。
后来栖梧楼焚成了灰烬,他以为她死了。
“是你。”秦渊看着那女孩。
女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嘴唇抿着,眼睛眨了眨。
那书生站起来,朝秦渊微微欠了欠身。
“您请坐。”
秦渊审视他片刻,冷笑一声,在石桌对面坐下来。
萧猎和家卫留在门外,正待进来,秦渊摆了摆手,示意不必进来。
书生给秦渊倒了一杯茶,他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抿了一口,缓缓搁下。
“你就是隐门圣君?”秦渊开门见山。
书生摇了摇头。“不是,我跟你一样,是被隐门囚禁的人,只不过你被囚在外面,我被囚在里面。”
秦渊心中暗诽,你还玩起隐喻来了,真够中二。
“那你是谁?”
书生笑道:“一个读书人,我在这间屋子里待了很久,今日鬼市遭逢剧变,圣君让我来与你说一些话。”
“圣君?”秦渊似笑非笑道,“他在哪,为何不亲自过来?”
“恕不相瞒,我也是运气好的时候才能见他一面,平时是见不到的,他或许是忙吧。”书生笑了笑。
秦渊斜瞥了一眼,似笑非笑道:“这个小女孩……不会就是圣君吧。”
书生怔愣片刻,无奈一笑道:“国师说笑了,她是夜游神在北疆捡的一个小姑娘,早就托付给在下照顾,和隐门没什么关系。”
秦渊看着他的眼睛,见其坦坦荡荡,稍微放了心,端起茶喝了口道:“说吧,什么话?”
“没人能想到您能走到此处,当您跨过暗河之后,圣君便已经料到,此处,没人能再拦得住国师,只是还要再麻烦一下,您还需要过了我这一关,如果您能解答我几个疑惑,隐门千年传承,到今天就终止了,至于三尊,交由国师处置。”
秦渊看着他,唇角勾了勾。
“你究竟是谁,能做这样大的主?”
书生起身作揖道:“在下姓洛,鬼市人称洛河先生,负责维护各处的奇门阵甲,除此之外,也为圣君解答一些疑惑。”
秦渊漫不经心道:“看来你的水平实在不怎么样,本座这一路走来,没发现有什么稀奇的地方,不过是一堆装神弄鬼的障眼法罢了。”
洛河先生苦笑道:“若想拦住国师,怕是要真正的仙人下凡才可以,在您的眼里是障眼法,可在其余人眼里,这便是不可逾越的天堑,在下……已经竭尽全力了。”
“哦,你可真自信。”秦渊一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不错过他的每一处细节。
“我有一事不明。”洛河问道。
秦渊挑眉道:“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