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快步奔上楼阁,单膝重重跪倒在地。
“禀国师!升平坊来报,地底骤然涌出大批隐门逆党,约二百余人,自枯井两侧暗沟窜出,企图借坊墙缺口突围。任将军领右武卫扼守隘口,已斩杀一百一十余人,我方阵亡三人,伤七人。”
话音未落,第二名传令兵紧随奔至,屈膝跪禀:“禀国师!平康坊后巷急报,当铺柴房地下异动四起,近百逆党谋图出逃,现已斩四十余,生擒十一人,我方五人负伤。”
秦渊淡淡应了一声:“生擒之人尽数带回,分开关押,隔离开逐一审讯。”
“得令!”
“禀国师!西内苑槐树洞有急讯!隐门自洞穴冲杀而出,约三百人拼死突围,葛将军率旅贲卫迎上,两军短兵相接,斩杀逆党二百有余,我方阵亡十九人,三十余人负伤。”
一道道战报接连递来,长安的气氛也越来越压抑,各坊市此起彼伏的亮起烛火。
萧猎倚在柱子上,困意翻涌,小鸡啄米般抬起来,又落下,猛的又惊醒。
“阿闵,过去多久?”
“刚过一个时辰。”
“咱们这便动身?”萧猎抬手揉了揉惺忪双眼。
“不急。”
凤九缓缓开口:“阿闵倒是沉得住气,战报我尽数听了,再按兵不动,逆党便要被诸军剿杀殆尽了。”
秦渊淡淡道:“隐门经营多年,我不信他们全无后手。”
这句话方才落定,东郊天际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火光。
一声沉闷爆响自地底翻滚传来,脚下望楼随之剧烈震颤两下。
萧猎浑身一凛,猛地自柱边弹起。
第二声轰鸣接踵而至,比第一记更为厚重,仿佛大地深处有巨物轰然炸开。
紧接着,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五道鸣镝次第自东郊升空,尖锐啸鸣撕裂夜幕,一枚枚焰火在云层之下轰然炸开。
五道鸣镝,乃是遭遇敌军主力的示警信号。
秦渊骤然挺身,高声传令:“传我命令!右武卫即刻进军,自东西两翼合围东郊!龙骧卫、旅贲卫分出兵力固守各处据点,填补右武卫撤走后留下的防线缺口,不得有半分差池!”
传令兵领命应声,旋即快步冲下望楼。
不多时,楼下铜号呜呜吹响,三长两短的号声穿透夜幕。
朱雀大街之上,密密麻麻的甲士开始调动,万千火把交织成两条火龙,朝着东郊疾驰奔涌。
秦渊行至望楼栏杆处,脚下发力,身形腾空而起,足尖踏过望楼横梁,纵身跃至坊墙之上,再借一蹬,稳稳落于坊外街道。
“你们带人随后赶来,我先行一步。”
他沿朱雀大街向东疾驰,穿过春明门,踏出长安城。
脚步越行越快,道旁树影飞速向后掠去,坚硬土路被踏下一个个浅坑。
奔行约莫一炷香时分,前方火光冲天,连片火把映红半边夜空。
秦氏家卫早已布下阵列,三排横阵严整铺开,横刀近战居前,燧发枪手列于中阵,弓弩手压阵在后。
地面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隐门党徒的尸首。
眼前战况透着一股诡异。
敌军最前列立着数十道高大身影,身形远超常人两倍,肩阔膀圆,伫立如同厚重石墙。
他们臂膀粗壮,堪抵寻常人大腿,手中握持巨斧、开山锤这类重型兵器。
火光映照在一张张面孔之上,众人神情木然,双眼直勾勾望向前方,瞳孔涣散,全无神采。
甲胄鬼与蛮骨巨人?
秦渊驻足于老槐树浓重的阴影之下,扫视整片战场。
隐门阵前排布四五十名蛮骨巨人,身后簇拥大批普通党徒,更远处,数面黑色旗帜在夜风之中猎猎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