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后出的门,不会有人怀疑是我下的手,我留下收拾残局,此地不宜久留,大哥你赶紧离开,切记切记,不要再走明德门了,绕远去北门,恒弟在那守着,他与我们素来亲近,断没有为难兄长的道理……”
姜御霄骤然急了起来,皱眉道:“你这是做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这个做兄长的岂有让你替我挡灾的道理。”
“大哥!”姜翎风焦急道,“你看那边,追兵来了!”
姜御霄下意识的转过头。
“得罪了大哥!”姜翎风一记手刀劈了上去,姜御霄努力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晕了过去。
“送大殿下回长安!记住,走暗道,不可引人注意!”姜翎风对着镇北王府的亲卫统领贺天明吩咐道。
“那您……”
“赶紧滚,勿要聒噪,再迟一步你家王爷性命难保。”
“您保重!”
贺天明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说什么,将姜御霄扶上马,拱了拱手,带着自家亲卫离去。
姜翎风目送贺天明一行人消失视线中,这才缓缓收回目光,长出一口气,转过身来,面对着眼前这片狼藉。
蜀王的仪仗还留在原地。
那些随从、侍卫、车夫、杂役,加上几个吓得缩成一团的侍女,零零总总三四十号人,全都挤在几辆车轿和散落的旗帜之间,像一群被围在栅栏里的羊。
方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始至终不过百息工夫。
这些人里有大半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连番的变故,像是一场梦一般。
姜翎风慢慢往前走,靴底踩过秋叶,沙沙作响。
他走到蜀王尸体旁蹲下来,伸手合上那双还睁着的眼睛,他看了许久,但注意力却始终无法集中。
然后他站起身,吩咐道。
“一个不留。”
亲卫统领王甫愣了片刻,以为自己听错了。
姜翎风皱了皱眉道:“怎么,没听见?还是说……来了长安就不用遵帅令了?”
王甫犹豫片刻,拱手道:“这些人……这些都是蜀王府的人,少说三四十条命,您要是全杀了,这后路就彻底断了!“
姜翎风没回头,只偏了一下脸,侧脸轮廓在昏黄的秋阳里显得异常冷静。
“二三十张嘴,各有各的说法,你一句,我一句,兄长跳到黄河也洗不清,杀。。。。。一个不留。“
王甫急得额头上青筋都蹦出来了,劝说道,“您听我说,就算把这些人都灭了口,蜀王的尸首在这摆着,您身上的嫌疑洗不掉,到时候朝廷查下来,追查凶手,您跑不掉的!”
姜翎风终于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谁说我要跑?”
王甫愣住了。
“还没看出来么,这就是个死局,此番,我若不替大哥挡下来,他的前程不论,性命都堪忧。”
王甫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姜翎风缓缓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暮色笼罩的长安,悠悠道:“我大哥是个真正的仁义人,也正因为如此,才少了些手段,这些年,我们都过得很苦,我是个没念想的人,但他还有继续往下走的动力,如果今天我不替他挡这一刀,他往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拍了拍赵五的肩膀,笑了笑:“你别担心,我可是陛下的儿子,再怎么着,父皇不会直接砍我的头,或许。。。。。。关几年、夺爵、罚俸,总之啊,不会害了性命,这一关,我要替大哥扛下来。”
王甫的眼眶红了。
姜翎风朝长安方向看去,只见明德门出了一队人马,远看着,似是一群黑衣,想来,应该是供奉司亲自来处理此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