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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2章 谁是螳螂谁是黄雀（第1页）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撞在姜御霄横刀的刀脊上。

力道大得惊人，虎口一麻，横刀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两圈，“噗”地钉入丈许外的泥地里。

姜御霄动作一顿，阴鸷的侧过脸去。

不远处，一队轻骑正疾驰而来。

为首那人玄甲银鞍，身量修长，正是他的四弟，姜翎风。

近五十几个亲卫跟在身后，雁翅般散开，转眼便将这片灌木丛旁的空地围了个半圆。

“吁……”

马还没停稳，姜翎风已经翻身而下，几步就蹿到姜御霄跟前。

他先是飞快地扫了一眼被砸在树干上、正顺着树皮往下滑的蜀王，又看了一眼姜御霄那双红得能滴出血来的眼睛，二话没说，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

“大哥！何至于如此！？”

姜御霄没挣，只是偏过头看他。那目光静得吓人：“是非之地，你早点离开，让开！”

“我不让！”姜翎风手上的力道半点没松，半边身子横过去挡在他前面，“大哥，事情我都知道了，您听我一句话，蜀王再混账，他也是宗室，是父皇亲封的蜀王。你把他砍死在这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觉得父皇会怎么处置与你？”

姜御霄没答话，唇角泛起苦涩的笑意。

“四弟，我带兵闯出了城，此事就再难善了，换句话说，我，心里已经知道了后果会如何，不管怎么处置，我！欣然接受！”

姜翎风皱了皱眉，咬牙道：“刺杀宗室亲王，这是恶逆之罪，哪怕父皇想要保下你，但大宗正铁面无私，奉先祖之命，秉持家法，他老人家断然没有轻易放过的道理，你这一刀下去，万事皆休。你想想令妤，你要是倒了，谁还替她……”

“她死了。”姜御霄忽然开了口，苦笑道，“四弟，她死了，和我们一块儿长大的公孙令妤，死了。”

姜翎风怔愣在原地，张了张嘴，一时竟接不上话。

他当然知道公孙令妤对大哥意味着什么。

皇城里的老人谁不清楚，大殿下姜御霄呆瓜一般的性子，捧着金钥匙长大，天人一般的身份，既不问党争、也没兴趣结党营私，唯一放在心尖上的就是公孙大娘家的女儿。

他肯站到台面上来，说到底不过是想和公孙令妤有牵红线的机会。

人没了，这一切还剩什么？

姜翎风喉头动了动，手上力道不减反增，把兄长的胳膊攥得更紧了些，焦急道：“大哥您听我说，令妤没了，你更得好好活着。你死了，谁替她主持公道？报仇的方式有百种千种，唯独向直而行是最最下乘！”

姜御霄眼眶通红，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喉结上下滑动，像是有话堵在那儿，终究没说出口。

就在兄弟二人僵持的这几息功夫里，蜀王那边忽然发出一阵古怪的响动。

先是喉咙里“嗬嗬”地抽气，像是痰堵住了气管，紧接着整个人猛地弓起背来，双腿胡乱蹬踹，浑身抽搐得像是被雷劈中了。

且口中泛出大片的白沫，顺着胡须往下淌，混着尘土，黏糊糊地挂在衣襟上。

姜御霄瞳孔一缩，猛地转过头去。

姜翎风也愣住了，下意识松开手，往前跨了一步。

只见蜀王那张原本就胖圆的脸迅速涨红，再由红转紫，眼珠子拼命往上翻，露出大片惨白的眼白。

不到两个呼吸的功夫，眼眶、鼻孔、嘴角、耳孔五处同时渗出暗红色的血来，那些血珠子起初是一滴一滴地往外冒，很快就连成了线，滴滴答答落在泥土和落叶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刺目的暗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