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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1章 追兵又至（第1页）

姜凌岳头未抬，手里翻着一卷东西：“大哥出发了没有？“

姜皓轩从屏风后面绕出来，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公孙令妤前脚出了宫门，我后脚就让街边一个半大孩子去给大哥报信了。”

姜凌岳翻页的手停了一下，皱了皱眉道：“这便是你不慎重的地方，你遣一孩童去送信，但凡是个有心人，必定知道背后一定有个教口舌的主使，若换成旁人，用心想个一二，必警惕心起，不会踏入此局。”

“三哥，您又不是不知道大哥的性子，“姜皓轩笑了一声，“那是个点火就着的莽撞人，一听令妤被蜀王叔糟蹋了，且不堪受辱服毒自尽，当场就失了分寸，二话不说调了一百亲卫往明德门闯。那张脸黑得跟秦岭里的熊瞎子似的，好几个人拉都拉不住。果然跟您算的一样，在城门口被监门校尉拦了，还跟人动了手，硬冲出去了。”

姜凌岳没接话，把书卷搁下，等着他说下去。

“令妤那药？”

姜皓轩凑近了一步，“您放心，那丫头性子烈，您说她可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果然没料错。太后的口谕刚传到青鸾殿，当晚她就打算服断肠草。得亏她拿进拿出，犹豫了一阵，不然我还真找不到调包的机会，那东西看着像断肠草，有几分毒性，但不致命，躺几天的事。可到了大哥耳朵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王叔那头呢？“

姜皓轩嘴角一扯：“安排妥了。王叔往后，怕是再也不能沾床帷那档子事了。令妤躺个几天能起来，他嘛……怕是要躺一辈子。不过也怪可惜的，王叔到现在都没个后，蜀王这一脉，怕是要断在他手上了。”

姜凌岳点了点头，面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波澜。

姜皓轩看了他两眼，到底没忍住：“三哥，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为什么您处处要留一手？按我说，无毒不丈夫，既然做了，干脆做到底，一步到位，一了百了，省得夜长梦多。您说您这又是何必？“

姜凌岳看了他一眼：“我问你，父皇登基这些年，除了一个远房的雁山王，你见他动过哪个王叔的性命？”

姜皓轩想了想：“没有。”

“皇爷爷呢？“

姜皓轩皱眉又想了想，摇了摇头：“也没有。”

姜凌岳把双手搁在扶手上，语气平平的：“父皇和皇爷爷都没动过的人，我凭什么要把事做绝？”

姜皓轩沉默了一会儿，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秦渊说过一句话，一将功成万骨枯，将主都是踩着尸山血海上来的，成大事的人，也不能太拘泥小节。弟虽看不惯那秦渊，但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总是很有道理。”

姜凌岳听了也没恼，反倒笑了一下：“秦渊的本事不是吾等凡俗能赶得上的，但你忘了，他讲这句话的时候，是在武讲堂开山那日，那个地方教出来的是将主，不是帝王。”

他直起身子，语气缓了缓：“我教你一句话，父皇喜欢的事，咱们多做，父皇不喜欢的，看也不要看，碰也不要碰。咱们未必能做得比他老人家更好，但至少学着像他几分，这个道理，你慢慢就懂了。”

他看着姜皓轩的眼睛，认真道：“做事要留一线，也是给自己留条退路。这不是什么妇人之仁，这是一种中庸的智慧。等你往后站得高了，自然看得明白。“

姜皓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那二哥那边……下一步怎么弄？“

“不急。“姜凌岳重新拿起那卷书，翻了开来，“一步一步来，时机不到，别轻举妄动。“

“行，都听三哥的。“姜皓轩直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姜凌岳一眼。

姜凌岳已经低头看书了，日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肩头铺了薄薄一层，看着斯斯文文的，跟刚才那个布置了蜀王府断子绝孙局的人半点都不像。

姜皓轩啧了一声，心想，三哥不愧是三哥，接着，大步出了门。

……

姜御霄率部声势浩荡，一路冲散城门郎，亲率老兵精锐，直扑蜀王仪仗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