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锋刀尖一挑,他是对阵的老手了,两军对垒的时候,出其不意才能有收获,朝身后低喝了一声上,流沙的人拔刀就冲。
殊不知林灿也是百战老兵,他的人反应也快。
他一看杜锋动了,手里那把横刀一翻,冲着杜锋面门劈了过去,两拨人撞到一起,刀刃磕刀刃,叮叮咣咣响成一片,积雪被乱步挑动的飞扬四溅。
马被吓着了,嘶鸣一声蹶了蹶蹄子,把姜崇礼从马背上甩下来一半。
他两条腿还挂在鞍上,一只手死攥着缰绳,半吊着身子被马拖着往旁边趔趄了几步,屁股在土路上磨出一道印子。
“俺滴娘,饶命啊壮士们!”
他嗓子都劈了,可两边打得正凶,谁有空搭理他。
一个流沙的汉子从左边砍过来,刀风擦着他头皮削过,削掉了他一绺头发。
姜崇礼“嗷”了一嗓子,把脑袋缩进脖子里,连滚带爬地从马肚子底下钻出来,刚站起来又被林灿那边一个麻衣人一脚踹在腿弯上,“扑通”跪了。
“别杀我!我是蜀王!我蜀王府有的是钱!”他两只手抱在头顶上,嗓门破着音喊,“只要不杀我!要多少给多少!”
没人听他喊,两拨人已经杀红了眼,都是肃敌高手,刀刀见红,顷刻间就有四五个人倒在地上。
蜀王一看不对劲啊,这也没人搭理他啊,
杜锋一刀架住林灿的横刀,两人面对面较着力。
“你是个当兵的!”杜锋诧异道。
“你是个流寇!”林灿怒道。
杜锋咬着牙说:“我们来救令妤姑娘,你他娘到底哪头的?”
林灿顶着他的刀,嘴角扯了一下:“巧了,我们也是来救令妤姑娘,但上位让我们带人回去,对不住了,各凭本事。”
流沙众奋力贴近车轿,眨眼的功夫就将车轿围绕了起来。
车轿被撞得东倒西歪,轿杠脱了手砸在地上,轿帘歪在一边,公孙令妤的身体从里头滑出来半截,嘴角的血线已经干成了暗褐色。
一瘦小的流沙众觉得不对劲,抽空按在公孙令妤的手腕上,不知察觉到了什么,顿时惊骇的大叫。
“首领,公孙令妤脉搏微弱,命在旦夕。”
“怎么回事?”
“中毒了,不能再拖了。”
姜崇礼被人群推着左摇右晃,一会儿被左边的人拽着领子扒拉到东边,一会儿被右边的人一脚踹回西边。
他两个胳膊左右乱抓,抓到谁算谁,嘶哑着嗓子嚎:“饶命啊!蜀王府有钱!救我!救我啊!”
一个麻衣人嫌他碍事,拎着他后领子像拎只鸡一样往旁边一甩。
蜀王从空中飞出去一丈多远,砸在路边的草堆里,疼得半天没爬起来。
他趴在那儿哼哼唧唧地拱了两下,从草堆里探出个头来,两只手还抱着后脑勺,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求求你们别打我……我给钱……我回去就让人送银子……”
杜锋在人群里左劈右挡,一边打一边扫视着场上的局面。
再这么耗下去不行,对面人多手杂,轿子里那位迟早要折在这儿。
他把林灿的刀猛地往下一压,趁对方撤力的一瞬间往后退了两步,环顾了一圈,瞅见了歪倒在路边的轿子。
他不管对面再追,转身朝轿子猛冲了两步,弯腰一把扯住公孙令妤胳膊往肩上一甩。
旁边的弟兄默契地围过来拿臂甲替他挡了两刀。
杜锋扛着尸身往旁边的土坡下一滚,顺着斜坡滑进了沟底的灌木丛里。
“走!”他滚下去的间隙朝后低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