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和好的,她怎么舍得,他无数次对自己说。
下雨了,雨点淅淅沥沥跌在车顶,好像为一切作序,心中大恸,他等待这场伤心很久很久了。
老张坐回车里,刚要发动车,就看见小杨步履匆匆向他们跑来。
杨不烦用力挥了挥手,只有老张降下车窗跟她说话。
“对了,我想问驴是你买的吗?驴咋处理?”
老张看向后视镜,这一幕还真有点小夫妻闹离婚问孩子判给谁的意思了。
唉。
很久才听见江其深低声说:“不要就送去屠宰场。”
刚刚吃了一肚子苹果和胡萝卜的江杨正巧走过来,直接愣住,跟听懂了似的啊啊啊啊啊啊惨叫起来,耍赖了,生气了。
不哄不会好了,哄也哄不好了。
杨不烦摸摸驴头,揪着驴耳朵说:“好了好了不送不送,你这么漂亮谁送呀,阿嫲们也不同意呀。”
这驴越长越好看,大欧双,睫毛巨长,眼睛很深邃,眼尾处有阴影大地色,跟眼影似的。而且一夸它,它可来劲了,那表情活脱脱的一个傲娇了,端起来了,美了美了。
只要夸它一顿,还能使唤它去晓玲超市买东西,香皂啊,剪纸啊,都认得,聪明着呢。
刚刚它出去玩了,粘了一脸草籽回来,杨不烦一边哄驴,一边一颗颗帮它摘掉。
江其深想必须要走了,他比这头驴还伤心,但没人这么安慰他,甚至可以说加重了对他的伤害。
但杨不烦还是执意敲了敲他的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一半,杨不烦弯腰说:“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买驴给我,但是如果你不要,我就当它是我的了。”
江其深并不为驴的事情纠结,看着她,答非所问:“你决定好了?”
“嗯。”
“这是最后一次杨不烦。”
他的声音有点干哑,神情是冷的,眼睛是红的。
杨不烦没问什么是最后一次,她猜大概类似于“这是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的意思,真是傲慢的混蛋。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真羡慕他可以永远这样自我、高傲,又想到他会永远以这样的姿态在同一个世界好好生活,一往无前,她忽然也觉得没什么遗憾了。
“祝你幸福。”他说。
“好。”
杨不烦也同此悲,笑嘻嘻打个岔,“一路顺风,以后有好事记得我,有难处提前说,黑名单的位置有很多。”
车窗随着她的话语结束缓缓上升,如水的玻璃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