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不烦本意是想让他设身处地体会一下她的感受,然而江其深听完这独断专横的话,好似挺高兴,漆黑的眼睛定定看着她,把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就跟你适合,我得专门跟你是吧?”
他的手有点湿有点凉,触在耳朵边有点麻痒。
“我是说,我要是干涉你和别人谈恋爱结婚,你什么感受?”
“你没干涉过吗?”
“那是以前,以前我喜欢你,我介意正常。现在呢?我们分手很久了,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还干涉不是搞笑吗?”
江其深忽然就沉默下去。
“反正无论如何,我们现在连朋友也算不上,你谈或不谈,谈什么对象我都不会指指点点,我希望你也一样。不管对方是穷是富是美是丑,如果有任何因为我选错人导致的责任后果,不管是离婚、坐牢,有期徒刑,无期徒刑还是死刑,都由我自己承担,跟你没关系,用不着你操心哈。”
下过雨的夏夜很潮湿,又闷热,多亏有她这席话,让他有如身躺太平间,透心凉。
两人一时无话,就这样站着。
这会儿他没再说贱话,她都有点奇怪了。
杨不烦伸手在兜里掏出两颗粘牙的椰子糖,拆掉包装纸放进嘴里咀嚼起来。她容易蛀牙,却爱任何甜食,真造孽。
椰子糖还是陈准买的,他知道她喜欢吃甜的。
“糖。”
江其深掌心里放着一张卫生纸,用眼神示意。
杨不烦眼神飘忽一下,想跑,一把被江其深拦腰截住,垫着纸巾的手掌又出现在她视线里。
他凌厉的视线在锚定位置:吐出来。
杨不烦知道她要是再有动作,他甚至能做出伸手把糖从她嘴里抠出来的行为。
他就是这样的,像个人机,设定好了所有程序,要做一切他认为正确的事情,充满掌控欲。以前她喝个奶茶他都要生气。
拉拉扯扯不好,杨不烦退开,伸手拿过纸巾,把糖吐出来包好,揣进兜里。
杨不烦喜欢蛋糕奶茶糖果等等一切甜食,以前为了不让她多吃,江其深也会跟着吃一点儿。等她离开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吃过,那些脂香味浓的甜品,让他伤心。
江其深想起蟑螂人说“你怎么不想想你们谈恋爱的时候你做了什么”,他做什么了?
他到底做错什么了?
“为什么要分手?”江其深突然问。
杨不烦好像很久没看过他这种神情,他更多时候不近人情、高傲、坚不可摧,所有人都捧着他,顺着他。而他呢,不仅不在乎别人的感受,跟人握个手转身就要去洗手。
可现在,或许是灯光的原因,他垂眼看着她,那种锋利尖锐没有了,样子有点落寞又有点温柔,好像有很多话要说。
“往前看吧,纠结这些也没意义。”杨不烦往后退了一小步说。
她和江其深之间有折叠空间,他的人生要披坚执锐、严阵以待,不断勇攀高峰。而她不一样,她只需要足履实地,小富即安,家人朋友热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