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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第7页)

甜沁委顿着,双手耷拉,仿佛人生也被拦腰截断。

“姐夫……”她嘴里空荡荡,恨潮汹涌。

“别叫我姐夫。”

他将她摁住,报之以同样的冰冷。

“谢探微。”她嚼烂这个名字,早已烂进骨髓,掐紧他,“……谢探微!”

谢探微幽然的笑声,冷暖自知,从怀中抽出一条极其光滑柔软的绸缎,蜻蜓蓝的颜色,细长刚好覆盖眉眼的宽度。

他依次从她的压襟,下裳,腰带,交领右衽,墨发,力道越发得重,不许她动弹半分,只让她乖乖躺着充当一个懂事的容器。

拘束又浪漫的禁令下,蜡光在跳跃,他将那条绸缎蒙在了她的眉眼上,后脑勺扎紧。

视力的遽然丧失使甜沁分外紧张,如绷紧的弦。谢探微身上那月溉寒泉的沉水香翩翩钻入她鼻窦,她的嗅觉、听觉被加倍放大,忍不住伸手去扯那绸缎。

谢探微并未阻止,静静凝着,有意考量物品的顺从程度。

果然,甜沁未避免遭更大的制裁,手指刚触及到了绸缎,便颓然滑了下来。

她不是怕绸缎,而是怕情蛊。

在他的统治下赏罚任意,流露半点不情愿,恐怕情蛊会将她的抵抗撕成粉碎。

谢探微有意使昏暗的光线更黑些,掩上拔步床的帘幕,使二人困在不大不小的空间中,四角飘荡着细淡的菱角幽香。

甜沁辗转着,试图夺回被剥夺的视力,却被他温存地按住双腕,比丝滑的绸缎还柔软,柔软得可怕。

“我发现你没了眼睛会更乖。”

谢探微伏在她耳畔,毛骨悚然的话流淌得很慢。

甜沁绝对有理由怀疑这不是绸缎裹蒙下一句玩笑话,而是他切切实实想令她“失去”眼睛。

“怕黑?”谢探微喉咙里溢出丝丝缕缕的笑,指节剐着丝绸凹陷下去,使她瞳孔感受到了压力,像极了要剜出她的眼睛。

甜沁缄默,失明放大的恐惧,往他身畔凑了凑,如若在黑暗海洋中抓住浮木。

谢探微顺手将她拢住。

她顺从的举动赢得了他的好感。

待她完全适应了床榻和丝绸,他将她翻过身来,攻势如摧枯拉朽。

甜沁模糊了几声,失去感官后特别的脆弱。

昏乱之中,她强行止住他,厉声要求他避子。她不要生下畸形控制下的畸形孩子,她要和他的关系泾渭分明。

谢探微吻了吻她,轻轻答应下。

……

那日过后,谢探微数日不曾找过甜沁。

甜沁求之不得,躲在画园中乐得清闲。

陈嬷嬷去打探,原来谢探微不来她这儿是被咸秋缠住了。这位常年失宠的主母下定决心要讨丈夫欢心,每日亲自下厨,新鲜玩意儿不重样儿。

每日谢探微一下朝,咸秋亲自领人在垂花门等,说等是好听的,完全就是堵,苦肉计,软硬兼施,放下身段,半推半拽请谢探微。

谢探微固然有强硬手腕,难以用在一片好心的妻子身上。他对咸秋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眼,底线是晚上不留宿。当然,这是为咸秋的身子骨考虑,即便谢探微想留宿,咸秋的病也不容许。

甜沁不屑理会那对夫妻如何,每日只在院子里晒冬阳。

这月葵水错后,害她胆战心惊了数日,担心自己有孕。后葵水又至,她才放下心。

那日陈嬷嬷领炭回来,带回一封信:“给小姐的。”

画园闭塞,什么信能送到她手里。

甜沁懒懒拆开,发现是苏迢迢的请帖。

久违了。

甜沁几乎怔忡,盯着请帖瞧了良久良久。

那年在千金堂分别未久,苏迢迢便遵父母之命成婚了,嫁给一个户部的侍郎。而今她孩子办满月宴,邀甜沁前去。

苏迢迢知甜沁家中情况,特意叮嘱莫有压力,若实在来不了便罢。

苏迢迢算甜沁艰窘局势下的唯一友人。

甜沁拿不准谢探微是否允许她去,尤其最近他对她的管束日趋严格,光是提出府的事,已足够令她头皮发麻了。

况且谢探微不喜苏迢迢,不喜她私底下有比他更亲近的人,女子也不行,无疑加剧了她赴宴的难度。

她心灰意懒把信丢在一边,受人挟制,毫无自由,这样煎熬的日子蔓延整个今生今世,莫如当初死在海中,死也死得痛快。

她是他养的宠物,枯守着园子,一次次等他召唤。没有他的允许,情蛊似一道无形的锁,牢牢将她锁在画园。

陈嬷嬷也替甜沁着急,劝道:“小姐还是去问问主君吧,万一让去了呢?若失败了,不去就不去,咱们呆着就是,反正也没亏吃,主君总不至于因为这点事责罚您。况且老奴觉得这信能通过宅邸重重大门,到达小姐手中,主君本来是默许的。”

甜沁觉得陈嬷嬷说的有道理,谢探微那种人机关算尽,算无遗策,一封信忽然出现在她面前绝非巧合。

他似乎一直想弥补她坠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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