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太古老了,古老到她的灵魂在感知到它的瞬间本能地想要跪下去。
“呃,啊?”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颤抖。
她的目光在机舱里扫过,那些还在恍惚中的士兵,那些死死抓着座椅的联邦高层,那些在倒流中一点一点愈合的裂痕。
她的手还抓着赵远山的衣领,她的灵能还缠着观察员的手腕。
“别紧张。”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白钦站在众人后面,赤足踩在机舱的金属地板上,深蓝色的衣角在已经平息的夜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右眼还在着光,那枚金色的时钟光环正在缓缓减,从疯狂的旋转回到那种安静的、几乎看不出在运动的转动。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一些。
那种白不是恐惧,是消耗,是用时间的力量强行逆转一次陨落所需要的代价。
“是我。”白钦说。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灵能者看着白钦,那个从火中走出来的、救下了地龙、现在又救下了整架鱼鹰的少女,嘴唇颤抖了好几次才挤出两个字。
“谢谢。”
白钦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看着那道已经完全愈合的机头。
鱼鹰的驾驶舱里,驾驶员还在愣神,他的手还握着操纵杆,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唇在翕动却不出任何声音。
“能飞吗?”白钦问。
驾驶员咽了口唾沫,飞快地检查了一遍仪表盘。
那些指针和屏幕上的数字告诉他,这架鱼鹰的状态比起飞时还要好。
“能……能飞。”他的声音有些涩。
白钦点了点头,然后朝机舱门口走去。
她的步伐不急不慢,赤足踩在金属地板上,每一步都踏出极其细微的银色涟漪。
赵远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而颤抖。
“您到底是谁?”
白钦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只是静静站在那。
“她到底是谁?”观察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赵远山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军帽,帽檐还是朝着帝国的方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在心里给出了那个答案。
“神主大人。”
那个称呼从赵远山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白钦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那两个字代表的含义太重了。
帝国最高战力的象征,凌驾于军衔与权柄之上。
不是军衔,不是官职,是帝国对一个人力量与权柄的终极认可,是无数灵能者穷尽一生都触碰不到的高度。
每一位神主的名号都刻在帝国最高指令部的基石上,与帝国的历史一起被后人铭记。
赵远山挣开灵能者的手。
老人的动作有些僵硬,膝盖着地的时候出沉闷的声响,但那声响在白钦耳朵里听来太重了。
他的军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摘下来攥在手里,花白的头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单膝跪在白钦面前低下头,没有看她的脸,只是看着她的踩过的那片还残留着银色涟漪的地面。
“神主大人。”赵远山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用力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