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远山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那只一直攥着军帽的手终于松开了。
军帽从指间滑落,落在机舱的地板上。
一众人员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秦岚被黎欣欣安抚着,眼睛被泪水打湿了。
轰轰!
那一声巨响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鱼鹰的机身前部炸开的。
整个机舱在那一瞬间被红色的警报灯笼罩,刺目的光芒随着警笛的尖啸疯狂闪烁。
赵远山的身体被惯性甩向舱壁,肩膀撞在金属板上出一声闷响,他的手指本能地抓紧了座椅扶手,指节在那一瞬间变得青白。
灵能者的反应更快,她一只手死死抓住了赵远山的衣领,另一只手猛地探出,五根手指在空中张开,灵能如无形的绳索般射出,牢牢缠住了已经双脚离地的秦岚和观察员。
那名戴眼镜的年轻女人被凌空拽住,平板从手中滑落,在机舱里翻滚了几下,屏幕碎裂。
秦岚脸色苍白,双手死死抓住黎欣欣。
鱼鹰的机头没了。
不是被击穿,是被什么东西从正面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夜风裹挟着硝烟和血腥味灌进来,把舱内的文件、杂物、碎玻璃卷成一个混乱的漩涡。
广播里传来嘶哑的喊叫,警报声音被风撕成碎片。
“失控——无法控制——准备——”。
赵远山抬起头,透过那道被撕裂的口子,他看到了正在急逼近的地面。
城市的灯光在下方铺成一片破碎的星河,而那片星河正在以令人眩晕的度朝他扑来。
白钦抬起头。
她的目光穿过那道正在灌进夜风的裂口,落在那架已经失去机头的鱼鹰上。
她的右眼里,金色的时钟光环骤然加。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犹豫的转动,是那种像条被拧到极限后猛然释放的、疯狂的、不计代价的旋转。
然后她消失了。
那一瞬间,灵能者的感知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感觉到一股庞大到无法描述的力量从某个方向涌来,那力量不是攻击,不是试探,不是她接触过的任何一种灵能,像是时间本身被人握在了手里。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漏跳了一拍,手指攥得更紧了。
“赵老!”灵能者的声音在风暴中炸开,“我们要坠落了,抓紧我!”
咚——
一声钟响。
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每个人的意识深处直接炸开的。
赵远山的耳朵里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但他的灵魂听到了。
那一声钟响像是有人在时间的尽头敲响了一口被遗忘了千万年的古钟,声波穿越了漫长的岁月,在命运抵达终点前的最后一刻,落在了这里。
整个世界在那一瞬间停下了。
不是暂停,是倒退。
那些从机头裂口灌进来的夜风不再是往外涌,而是往回吸。
那些在空中翻滚的碎片不再飞散,而是沿着它们飞来的轨迹一点一点地倒退回去。
碎玻璃从地板上跳起来,拼回舷窗的框架;散落的文件从风中折返,重新叠成整齐的一摞;碎成齑粉的仪表盘在空中重新组合,指针从归零的位置开始倒转,回到它们本该在的地方。
而那道被撕裂的机头,那个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狰狞的、张着黑色巨口的裂口,正在一点一点地愈合。
不是被什么力量填补,是时间在倒退,倒退到它还没有被撕裂的那一刻。
金属的边缘在倒退中重新对接,焊缝在光芒中弥合,那些被炸飞的铆钉从虚空中飞回来,一颗一颗地嵌回它们应该属于的位置。
灵能者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九阶的感知力让她的意识在时间倒流中比其他人更早地挣脱了那种恍惚的状态,她感觉到了——那股力量,不是灵能,不是元素,不是她认知中的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