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尔卡的思想如同一张无限延展的网,每一个网格都代表一个被计算过的未来。
全能域则不断重新划定自身的边界,在被穷举的同时创造新的“可能”,将被全知域触及的部分划出领域之外。
塔薇娅的思维如同一柄不断重塑自身的刀,每一次被解析就立刻改变自己的形状。
她们在时间之外对视,在空间之内交手。
这盘棋下了很久——或许是一瞬间,或许是永恒。
最终,塔薇娅的全能域被完全穷举了。她的边界收缩到了极限,再也找不到新的“可能”来逃逸全知域的覆盖。
波尔卡的全知域合拢,像一本书轻轻合上。
“你输了。”寂静领主平静地说。
塔薇娅站在残破的全能域中央,周围的仪器早已在概念冲击中化为齑粉。
她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释然的微笑。
波尔卡的手术刀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
塔薇娅死了。
她的存在被波尔卡·卡卡目抹除,连同“破界方程式”的一切相关信息,从宇宙的记忆中被干净地切割。
就像她从未存在过一样。
她的名字从天才俱乐部的名册上消失,她的实验记录变为空白,她的痕迹在所有档案中蒸发。
这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她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死去,波尔卡一定会抹除她的一切痕迹。
而“破界方程式”若能引来寂静领主现身,就已经侧面证明了它确实能威胁到博识尊——否则,第四席不会亲自出手。
她用死亡验证了自己的成果。
一个残酷但完美的实验闭环。
她本应到此为止。
但白厄却影响了她。
那时的他正在二相乐园尝试学习幻造技艺,也许是意外,在他的画中走出了一个女孩。
白色的头发,冰蓝色的眼睛,五官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她站在他面前,歪着头看着他,表情有些困惑,有些好奇,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你是?”他问。
女孩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她的眼睛弯了起来,露出一个笑容。
“好久不见,”她说,“哥。”
那七天像一场梦。
第一天,他们去了二相乐园的绘世学园。
塔薇娅站在那些从画中诞生的幻造种中间,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一只漂浮在空中的小型雷虬,蓝色的电弧在她指间跳跃,映亮了她脸上惊讶而纯真的表情。
“这些生物是画出来的?”她问,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般的惊奇,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
白厄站在她身后,双手抱臂,疑惑地看着她。“你没见过幻造种?”
“嗯。”塔薇娅含糊地应了一声,随即补充道,“我以前住的地方没有这些。”
第二天,他们找到了一家甜品店。
塔薇娅点了三份芋泥冰沙,一口气吃掉两份半,然后捂着额头说头疼。
白厄看着她皱着眉头的脸,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吃冰吃太快了。”
“我知道。”塔薇娅闷闷地说,用勺子戳着碗里剩下的半份,“但真的很好吃。”
第三天,他们去看了幻月游戏的录像。
八位谒者戴着面具在二相乐园的舞台上各显神通,塔薇娅看得目不转睛,偶尔会低声分析某个谒者的策略优劣,语速很快,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专业感。
白厄侧头看着她,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温暖。
第四天,塔薇娅迷上了泊地站附近的一家书店。
她在书架间穿梭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抱着五本书走出来,脸上写满了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