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薇娅在她对面坐下。
椅子的金属腿在石板地面上划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但她没有在意。
她直视着虚照的眼睛,语气平缓:“你在这里做什么?”
“喝咖啡啊。”虚照举了举杯子,“虽然这家的豆子烘过了头,苦味太重,但胜在便宜。”
“你在这里等我。”
虚照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睛里的光泽微微凝滞了一瞬。
然后她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而随意,像是真的被什么有趣的事情逗乐了。
“好吧好吧。”
虚照放下杯子,用手指抹了抹眼角。
“确实是在等你。不过与其说等你,不如说是等一个结局。毕竟,你身上发生的事情,这个故事如果没有人见证的话,也太可惜了。”
塔薇娅的手指在桌面下微微收紧。
“你还有多少时间?”虚照问。
“什么意思?”
“愿力。”虚照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胸口,那个位置正好是心脏的地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现在是靠愿力维持形体的幻造种,对吧?幻造种需要关注度才能稳定存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塔薇娅沉默了片刻。广场上的电子巨幕切换了画面,一道刺目的白光从上方掠过,在她的侧脸上划出明暗分界。
“我知道。”她说。
“你已经维持不了太久了。”
虚照的语气变得平缓了一些,没有了那种戏谑的调子,“以你现在的消耗速度,大概还能撑……嗯,几个小时?一天?反正不会太久。”
塔薇娅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那双手看起来和正常人类毫无区别,肤色健康,指甲修长,如果仔细触摸的话还有体温。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这层“表皮”之下,构成她的愿力正在像沙漏中的细沙一样一点一点地流逝。
“无所谓。”她收回手,语气淡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我本来就该死了。”
虚照偏了偏头,像是在端详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你倒是看得开。”
“看不开又怎样?”
塔薇娅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一丝疲惫。
“白厄用‘幻造种’的方式把我召唤出来,给了我七天的形体。这七天是额外的,是我不配得到的。所以,什么时候结束都行。”
虚照用勺子搅了搅杯子里已经凉透的咖啡,没有接话。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
最终,虚照轻声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塔薇娅抬眼看向她。
“因为你的故事很有意思。”
虚照把勺子搁在杯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声。
“一位因牺牲而诞生的天才,新生的帝皇,发明了足以杀死星神的方程式,然后故意引来了‘寂静领主’来杀自己。同时,她还被人招了魂,当了七天妹妹。”
她顿了顿。
“我做了这么多年的观众,这种剧本也不常见。”
塔薇娅没有回答。她将视线转向广场,目光追随着那些穿行的人流。
霓虹灯的色彩在她冰蓝色的瞳孔中折射出碎片一样的光斑。
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了。
在很远很远的,不属于这个宇宙的某个地方,塔薇娅·卡斯兰娜曾经有一个实验室。
她的实验台上摆满了各种精密仪器,她穿着白色实验服,头发用一根铅笔随意簪起,眼睛紧紧盯着数据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破界方程式”——她在那个孤独的深夜给这个成果命名时,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很久。
它的原理并不复杂:
将特定的数学结构注入博识尊的运算核心,使其“全知域”的边界产生逻辑悖论,从而在智识的封锁上撕开一道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