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教你这麽安慰人的,笨蛋。”裴隐笑不出来,擡起头伸出双手托着傅希莱的脸,手指贴着他的皮肤轻轻摩挲,虔诚而珍重。
傅希莱心领神会,侧脸往他手心里蹭了一下:“不痛不痛。”
支离破碎的身体慢慢合起来,裴隐贪心地耍着无赖:“再来一次。”
“醒了?先让我进去……”
“别挤我。”
狭小的病房一下涌进来很多人。
傅希莱把裴隐的手拉下来放进被子。
“裴哥,你可算醒了。”宋煦说,“把我们都吓坏了。”
徐衍之附和:“就是啊老大,我接电话的时候还在谈判桌上,听见你要死了我直接飞过来的。你居然能晕这麽久。”
我的二人世界,裴隐有些惋惜地想。他转头看向来者:“谢谢你们,我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宋煦松了口气,“医生说你要是再没醒就得当植物人了,傅哥差点就要跟你去了。嘶,你掐我肉我干啥?”
祁望拧了宋煦一把,笑得很假:闭嘴吧你。
裴隐愣愣地望向傅希莱。
傅希莱拍拍裴隐的背:“你别听他瞎说。”
“阿阳说话就是这样,有点夸张,您别全信。”祁书也说。
“我哪里……”刚出声四个小夥伴都盯过来,宋煦懂了,拿起一个果篮,“裴哥,这是我们几个一起送的,生病多补充些维生素哈。”
裴隐道了声谢。
“诶诶,这里不能站这麽多人啊,影响病人休息,留一两个就行。”经过的医生敲了敲门,提醒完就离开了。
“医生说得对,裴哥才刚醒是要好好休息。醒了就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有什麽事给我们打电话啊。拜拜。”
“再见。”
转瞬间,吵闹的病房一下只剩下三人。
“就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吧。”徐衍之观察了一番傅希莱,克制内心惊叹礼貌伸手,“你叫希莱对吧,可算见面了。你好,我是徐衍之。”
傅希莱的手不知道什麽时候又被裴隐拉上了,抽不出来只好点了下头:“你好,我是傅希莱。”
“欧~原来还有姓氏啊。”徐衍之对着裴隐阴阳怪气,“您这手是一点也不能松开啊。”
“有事说事。”裴隐敷衍。
“得,你躺了快一个月,马上过年了,你是待在这边还是回陵州?”徐衍之问。
自从家里出事以後,普通节日都成了禁忌,何况是新年,连交谈都像在念祭词。裴隐没怎麽犹豫:“我留这。”
徐衍之不出所料地点点头:“行,你没事我就不留了,回去还一堆事儿呢。再见啊,小希莱。”
“再见。”傅希莱送人离开关上了门。
满腔的苦涩被打得七零八落,再变回去总觉得不太得劲。
“哥,怎麽了?”傅希莱看着裴隐古怪的表情问。
“没事,就是有点困。”裴隐心绪安静下来轻声说,“你陪我睡会儿吧。”
傅希莱摇头:“这床小,会压到你。”
哪里小了,这不刚刚好。
“没关系,我刚好有点冷。”裴隐说。
话都说这份上了,路堵的死死的。傅希莱小心翼翼地躺下,生怕碰到裴隐。
这可不是裴隐想要的。
“近一点,冷。”裴隐说。
傅希莱一不做二不休拿起裴隐的手就环在自己腰上:“被压到你就活该吧。”
“嗯,我活该。”裴隐藏起眼睛中的晦暗,盛满了笑意。
周围是熟悉的气息和心跳频率,傅希莱很快就睡着了。
眼下有乌黑,照顾了他很久。眼睛红红的,哭过了。脸瘦了,头发也长了。裴隐大拇指从傅希莱的眼下滑到眼角,顺着轮廓抚摸他的脸颊,夹起几簇碎发。
小柿子,你怎麽长这麽大了。他们重新相遇相知,失而复得,不外如是。裴隐流着泪贴着傅希莱的脸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