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好痛,眼皮好重。
我要睡了。
……
好渴。
水,我要水。
神仿佛真的听见了他的请求,嘴唇上有了些湿意。
不够。裴隐几乎是渴求地咬了上去,拼命汲取,滋润自己被灼烧过的喉腔。
“裴隐,别吃棉签。”
嗯?
裴隐恍惚地睁眼。有个人在眼前站直了身子。裴隐昏昏沉沉,觉得眼前人很是眼熟,迷糊地说:“你真好看。”
“哥,你醒了。”傅希莱惊喜地说。
两人同时出声,同时沉默。
视线逐渐清晰,意识也逐渐清明,裴隐开口就被自己嗓子吓了一跳。
“哥,喝水。”傅希莱举着一杯水慢慢喂给裴隐。
液体经过口腔流进喉咙,裴隐吞咽了几下,感觉不太对,没之前的好喝。
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冲鼻,病房里亮着白光,整个空间安静而整洁。
傅希莱放下水杯,关切地问:“好点了吗?”
“我刚是和你亲嘴了吗?”裴隐表情认真地问。
又是同时,又一次沉默。
“不是,你吃的棉签。”傅希莱视线不自然地飞出去,又很快地收回来,“哥,你等一下,我去叫医生。”
说完人就跑了。
不是就不是呗,怎麽又跑。
等等,为什麽要说又?
迷雾破开,回忆瞬间一股脑地塞进来裴隐想起来了。他想起了。经历,承诺和誓言,一切的一切,都在脑海中闪现。
他怎麽可以忘?他怎麽敢忘?
他竟然忘了,还忘了好久好久。
一阵阵电路短路的耳鸣声压迫着耳膜,裴隐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
“哥,你怎麽了?”傅希莱带着医生进来,看见裴隐呼吸不畅的样子慌了神,“医生,我哥怎麽了?”
“我看看。”医生走近了一些。
裴隐五官扭曲望着傅希莱,像崩溃,像自责,像悲痛。傅希莱没法完整地描述裴隐的表情,只觉得裴隐好难过,他也跟着心痛。
心脏发出爆鸣,痛苦的吼叫被水泥死死堵在喉口。一股难以抑制的刀绞痛在胃里翻涌咆哮,向上直冲喉咙,躯体无法控制地弯折坍塌,裴隐胃里空荡荡的,只能干呕,酸水的涩意在口中弥漫,舌根发苦。
傅希莱快速阔步过去扶住裴隐的身体,顺着背拍打。
医生离远了一些:“大概是脑补损伤引起的应激反应,吐完就好了,人醒来就没什麽事了。”
“好,谢谢医生。”傅希莱朝医生感激地点了点头。
医生离开了。
裴隐呕了半天才恢复过来,脑门上起了一层薄汗,脸上满是泪痕。傅希莱帮他漱了个口,擦了个脸,扶他躺好。
裴隐胃还一抽一抽的,傅希莱就坐在旁边帮他揉肚子:“哥,好点了吗?”
裴隐凝视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模样,眉毛挤成一团,嘴一撇:“要抱。”
“抱抱抱,这就抱。”傅希莱看着难受死了,张开手就把人抱进怀里。裴隐紧紧环住傅希莱的腰,脸埋在他的肚子上。
腹部柔软的布料被浸湿,傅希莱有些无措地揉了揉裴隐的头发:“哥,你是不是很痛啊?”
为什麽问他这个?
脆弱的心脏被碾碎成千万瓷片,不留情面地扎进五脏六腑,扎得他鲜血淋漓。裴隐的双手收得更紧。
他食言了,那些他本该参与却未参与的岁月太长了,长到让他恐惧。可他不想忘记的,一点也不想。
“不痛了啊,再痛到我哥我就让我哥吃药消灭你。”傅希莱有些生疏地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