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巍大败,被锦州宁怀安刺于马下。
这个消息传到京城时,朝野上下无不震惊。
一些人怀疑消息的真假:
“是真的吗?陆巍真的被叛军杀了?”
“会不会是陆巍故意传回来的假消息?”
“确定不是以讹传讹吗?”
“宁怀安是谁?”
“薛让那边什么反应?陆巍真的死了?不是他和薛让做的局?”
一些人则是欣喜若狂:
“太好了太好了,这奸贼可算是死了!”
“大喜啊大喜!”
“天佑我大魏,定是先皇显灵,将这贼子收了去!”
“叛军也是有点本事,竟能杀了陆巍。”
“他终于死了,终于死了!”
一些人担心起了陆巍死之后的天下局势:
“叛军大败朝廷军,杀了陆巍,之后岂不是会直奔兴州而来?”
“陆巍在时,好歹能够压住局势,如今他去了,这朝堂……”
“有人能灭掉叛军,还天下太平吗?”
“叛军若是攻破京城,陛下可怎么办?我等可怎么办?”
“而今的朝堂,还有与叛军一战之力吗?”
薛让就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原本陆巍率军前往盛州后,就是薛让在处理京城内外的一应事宜,如今全面接手,做得倒也是得心应手。
而且他和陆巍不一样,他的手段软硬得当,也会重用非他一派的大臣,故而他在百官中的名声还行。
已经及冠的皇帝碍于薛让是陆巍的女婿,颇为忌惮他。
可如今,叛军已经直奔京城来了!
皇帝自知自己没有收拾烂摊子的能力,对薛让很是倚仗,积极配合他的工作。
整个朝堂倒也还算稳定,大家废寝忘食地准备迎战叛军。
薛让约见了守城的武将们,和他们商讨了作战方案。
又和大臣们开会,决定他留下守城,让一些大臣带陛下离京,找个安稳的地方暂住。若他这边守不住,陛下那边另立都城,当作迁都。
薛让从早忙到晚。
亥时方才去丞相府,去见陆家兄妹。
陆颖芳激动得不得了,“不,我不信!一定是你骗我的!”
她那双睁得老大的眼睛里水光盈盈,写满了不可置信:“我爹怎么会被叛军所杀!不会的,这不是真的,我不相信!”
“我爹他那么厉害,他不会死的!他没这么容易被人害死!”
“薛让,你莫要骗我!待我爹回来,一定不会放过你……”
“嘭。”
一个木盒被薛让扔在了地上,盖子摔破,一颗人头滚了出来。
陆颖芳的声音止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地上那颗人头,人头有一张她极其熟悉的面容:是她的哥哥!
她的哥哥被薛让斩首了!
薛让敢杀她哥哥!
所以她爹……是真的已经……
“薛让!”陆颖芳又怒又恨,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薛让平静地看着她,道,“你爹和你哥都已经去地下向采薇赔罪了。”
陆颖芳在那一刹那感到了巨大的荒谬,向薛采薇赔罪?一个乡野女人也配?
年轻妇人恨从心头起,厉声吼道,“那你呢,你为什么还活着!你不是忘不了她吗?你不是爱她吗?你应该马上就去地底下见薛采薇啊!”
薛让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道,“我会的。”
陆颖芳抿紧唇,她望着薛让,眸中情绪复杂,有恨、有怨、有悔,亦有不解。
但她没再说什么,他们之间隔着至亲至爱的三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