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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我听到了（第1页）

第16章我听到了

重庆不起眼的小巷子口，苍蝇小馆外头支着几张小桌子，每张都围坐着人，服务员忙着里头还要顾着外面，手中的盘子却意外得稳。空气中混合着辣椒和各种香料的味道，带着交谈间的嘈杂，为这座城市的夜添了份喧嚣。

服务员刚擦干净一张桌子，两个人影就坐了下来。

陆川说什麽都要请沈瑜吃顿宵夜，要不然拍完戏，家里人看自家孩子天天早出晚归瘦了那麽多，剧组也不好交代。

沈瑜一开始是拒绝的，时间太晚了，他知道陆川明天有早场，不好意思折腾前辈。但陆川执意要求，他也就只能答应下来，特地找了个小馆子吃面，好不会耽搁太久时间。

落了座，沈瑜熟稔地点了两碗豌杂面。他和这里的服务员认识，那人是他同学，小夥子一眼就认出了坐在他对面的陆川，压低了声音跟他说悄悄话。

“那，那是陆川吗？”少年激动得有点结巴，嘴上说这话，眼睛却不听使唤地黏在了对面的男人脸上。

撕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陆川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缓缓擡起了头，面对对面冒失的小孩笑得平和，算是打声招呼。

沈瑜瞥了一眼好哥们，叹了口气：“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别老是盯着他看，也别告诉其他人。”

“哦，”那人终于收回了好奇的目光，“那你能帮我要张签名照吗？”

“如果你不乱说出去的话。”

“Yes，长官。”那人一口答应下来，兴冲冲地钻回了厨房。

桌上又恢复了安静，旁边桌的大哥喝醉了，大着舌头和周围的人说话，和他们相比，气氛像是凝固了般。

沈瑜坐在灯底下，陆川坐在暗处。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沈瑜隐约能看到那双浅色似琉璃琥珀的眸子，在浓重的夜色里泛着浅淡的光。

那双眸子弯了起来，它的主人笑着问：“困不困？”

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沈瑜其实不太困的，但被他这麽一说，困意立刻就翻涌着占领了大脑。他迟钝地点了点头。

“明天别来那麽早，以後也不需要你陪晚场。知道吗？”

陆川又不厌其烦地跟他又说了一遍，他把沈瑜当小孩，不需要那麽辛苦，也不需要那麽懂事。

沈瑜这次没再和他唱反调，乖顺地点了点头，光洒在他柔软的发顶，照得他像一只听话的小狗。

陆川得到满意的回答，自然没了什麽其他要交代的，低下头去看手机，和吴沁聊工作上的安排。

热气腾腾的面被端到桌子上，两人没再说什麽，默契地专心吃饭。都忙活了一晚上，饥肠辘辘，此刻也没什麽形象，都大快朵颐的吞咽着。

一碗面很快就见了底，临走前陆川还顺手买了两瓶玻璃瓶装的饮料，和前些天沈瑜给他的那瓶一模一样。

看到冰柜里放着，某种不知名的力量驱使着他拿了出来。从餐馆里面出来，把其中一瓶递给了跟在自己身後的少年，然後放慢脚步，和沈瑜并肩走着。

已经是凌晨三点了，风中也带了点儿难得的凉意，燥热的山城在这时候冷却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水雾，清凉而静谧。

经过冷藏的汽水划过唇齿，糖分促进多巴胺的分泌，心情也被抚慰过，赶夜场的疲惫被一点点融化。

“你家就在这附近吧，我送你。”陆川本着一个成年人应该对小孩有的照顾，问。他记得上次沈瑜跟自己说过来着，想不到到现在自己还记得。

沈瑜觉得，自己这天晚上已经够折腾他的了，不是很情愿被这样关照。

“不用了前辈，你回去休息吧。”

陆川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喝了我给的饮料，必须听我的。”

沈瑜知道，如果他再一次拒绝的话，陆川也不会因为他的拒绝而改变自己的想法。在照顾人这方面，短短几天的相处下来，沈瑜认为陆川做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好像从认识以来，这个比自己年长好几岁的人，总是表现得十全十美，没有任何瑕疵。

两人散步一样悠闲地穿梭在山城的街道中，很快就到了熟悉的单元楼底下，这个点没有人出门，感应灯不亮，也没有居民开灯，整座楼都显得那样沉寂。

陆川把少年送到单元楼的门口，老旧的居民楼，隔音并不好。怕打扰到其他邻居的休息，两人都没再说话。

沈瑜和他无声地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少年身姿轻快地上了两级台阶，瘦削的背影被感应灯拉长，洒落到陆川脚底下，虚幻又触不可及。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