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沉默并未因威胁改变。
孟椋慢慢收拢手指,直到清晰掌握Alpha的脉搏,他可以确信程宵澍是在装睡,甚至如果对方继续演下去,他不保证自己会做到哪种程度。
但程宵澍没有,他撩起眼皮,握住孟椋的手腕,拇指轻轻刮蹭内侧的皮肤,问:“你喜欢这种吗?”
孟椋没想到他还有心思调情,问:“想死吗?”
程宵澍轻咳起来,声音带笑:“如果我死了,你的罪名只有情杀,我倒是不介意和你一起上今晚头条。”
“有的是律师可以帮我做正当防卫辩护。”
“包括你的母亲?”
孟椋微微低下头,手上持续发力,Alpha因微微窒息而说不出话的样子并没有让他在心理上産生任何快感,程宵澍不害怕,相反,那双眼睛里流动着未知的情绪,像是一句暗语,一句是赦令,所以才敢有恃无恐。
“不。”孟椋自觉无趣,索性放手,“她会要我杀人偿命。”
颈上的钳制松开,程宵澍猛地喘了口气:“看来你真的假设过。”
“想想而已。”孟椋说。
程宵澍擡起下巴,露出颈间指痕:“想想?”
“像你说的。”孟椋道,“我喜欢。”
“这样麽?”程宵澍似笑非笑,“下次让你主动。”
孟椋睨着他,开始後悔手下留情。
程宵澍下床,不惮将赤裸的身体展示出来,他不紧不慢从地上捡起睡袍穿好,却迟迟找不见腰上那条带子。孟椋被迫想起某个画面,下意识看了一眼枕边,腰带果不其然压在了下面。不巧的是Alpha也注意到了,擡了擡眉说:“麻烦递给我好吗?”
下一秒,腰带扔到了他的脸上。
程宵澍唇角笑意味深长:“洗个澡吧,待会儿有人送衣服过来,我在楼下等你。”
孟椋不想说话,听到关门才走进浴室。花洒打开,时间快速流走,情绪在过载的临界点不上不下,直到拳头砸向墙壁,疼痛率先扯开一条口子才算发泄出来。
中午,佣人把孟椋带到餐厅,长桌两端摆着丰盛的食物,可他完全没有胃口。
程宵澍也换了衣服,帮他拉开椅子:“还没有机会好好坐下来吃一顿饭。”
孟椋又想骂人了。
程宵澍踱到另一端:“来点葡萄酒吗?我亲自挑的,方便我们谈後面的事情。”
“我不认为我们还有话要说。”
“你能站在这里说明已经想到林柏生动机不纯,我们不是没有谈的空间。”
那晚林柏生有意摔坏手机,又超速飙车,种种反常无非是趁他fq有所图谋,至于图谋的是什麽,孟椋大概已有猜测:“所以呢?”
程宵澍反问:“你觉得那晚的Omega是偶然出现在你面前吗?”
孟椋神色凝固:“什麽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孟椋脑袋里空白了几秒,无数可能迅速闪过,他捕捉到最坏的一种,瞬间浑身凉透,失神道:“今天几号?”
程宵澍回答:“十五号。”
十五号……
举证期限只到今天上午,证据应该已经提交……
孟椋紧攥着拳,指尖扎进肉里。疼痛帮他很快梳理清楚——林典一开始就是冲着他来的。
林氏作为数一数二的制药集团,爆出丑闻以来备受外界关注,法院被批准以直播的形式向公衆公开,庭审过程中的细微差错都有可能影响舆论,如果Omega在庭上推翻自己的证词,或是说出对沈青意不利的言论,林氏完全可以借宿怨的名义给他扣上公报私仇的帽子,掺杂了家庭伦理的狗血戏码更容易成为吸引公衆的焦点,这时候再对网络上关于违规操作的“谣言”加以否认就显得顺理成章,资本向来擅长操纵金钱博弈,卫生部迟迟没有发布的调查报告就是证明,最後的结果反而没有那麽重要,掌握舆论的那方才是获胜者。而他头脑不清落入圈套,竟然亲手把林氏投出来的烟雾弹送到沈青意身边。
程宵澍正专心切一块红屋牛排,美拉德反应的焦化层卖相诱人,品尝时的表情应该是很满意厨师的手艺,随後,他示意佣人把手机放在孟椋面前。
恰到好处的静默让孟椋很快冷静下来,以上种种不过是他的猜测,总要亲自确认才能决定下一步要怎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