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京中长大,又在先帝跟前伺候,见过那麽多的皇室子女,怎麽都没想到,江山最後回到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手中。
诸位皇子公主们自小争得头破血流,最後,被赶出京城,世事难料。
虞卿缓步过去,乍然去看,太女的脸色极差,她愣了下,“臣知倒春寒,你这病得似乎有些严重了。”
洛唐确实染了风寒,大概是体虚,寒气入侵,莫名病了。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这副身子,平日里好好的,但不可生病,一病就棘手。
但她此刻不能露出来,当着虞卿的面只能吐露一二,“出门吹了风,回来就病了,过两日就好了。”
虞卿担忧地看着她:“您应该休息两日,这麽熬着,病也好不了。”
洛唐点点头,抵唇轻咳两声,“你怎麽来了,有事?”
“没什麽事,听到你病了。”虞卿忧心忡忡,“算一算,折相也走了半载了,不知何日回来。”
“急也急不得,耐心等等。”洛唐很冷静,坐着有些难受,便道:“你也看到了,我累了,想去休息。”
“行。”虞卿缓过来,“我这就走,近日谁照顾您?”
“有人呢。”洛唐摆摆手,站起身,轻缓一口气,道:“等折相回来,我与折相登门,感谢虞公赠棺之情。”
“以後再说,您先养好身子。”虞卿走上前,搀扶太女一把,走近才发觉,她似乎消瘦良多。
虞卿说不清自己是什麽心情,看她一眼,劝说道:“您还年轻呢,这个时侯乱来,以後会吃苦的。”
“嗯?”洛唐听出些熟悉感,道:“你怎麽和纪姑姑一样了。”
“我也不想,但是你看看你,折相回来,得将我们这些人生吞活剥了。”虞卿叹气,“她回来,必然心情不好的,您这是火上浇油。”
“她得过了夏日才会回来的。”洛唐摆摆手,丝毫不慌,“我困了,你扶我一把。”
虞卿除了叹气还是叹气,都不知该怎麽办才好。
洛唐没有她那麽多想法,躺下後就睡着了。虞卿静静看着她的脸颊,苍白无力,像是大病了一场。
洛唐睡着了,虞卿不好久留,唤来女官,她默默退出大殿。
洛唐一觉至黄昏,起来时,头重脚轻,纪瑶端了药来,喂着她喝下,道:“我知道你不用我,但我没事做,看着你,才心安。”
“嗯,我知道姑姑的好意,姑姑肯定长命百岁的。”洛唐昏昏沉沉,哄着纪瑶一句,“姑姑,我不想吃了,头晕,再睡会儿,谁来了就将奏疏放下,我明日再召见。”
“晋王来过一回,又走了。说什麽要扩建王府。我说你睡了,他便走了。”纪瑶扶着她躺下。
洛唐阖眸,“我知道,明日让晋王妃过来。”
晋王只有让晋王妃收拾,这个时候扩建王府,无异于找骂。
第二日,晋王妃果然来了,洛唐才刚起,未及更衣,*便让她进来了。
晋王妃本是带笑,可乍见侄女憔悴的模样,心疼地过去扶着她。
洛唐开口便说:“王妃该知,我将来是要过继子嗣的,如何选,自然是看看与谁亲近了。可你看看,这个时候了,晋王要扩建王府,这不是上赶着找骂吗?”
“他要扩建王府,我怎麽不知道?”晋王妃也傻眼了,“他什麽时候说的?”
洛唐:“昨日。”
晋王妃生气:“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放心,此事不会再发生了,他就几个孩子,不够住吗?肯定是要想着将外面的莺莺燕燕带回来。”
晋王气走了,接下来,三五日都没看到晋王来东宫。反是纪瑶说,“我听说,晋王妃回去後,把晋王给打了。”
先帝没了,晋王没靠山,太女这个侄女向着王妃,晋王什麽都捞不到。
洛唐笑了两天,隔天晋王就来了,脸上还肿了,洛唐没忍住,当着晋王的面笑了出来。
晋王又气又羞,道:“殿下,我好歹是你亲叔叔。”
“你问我要钱,就不是我亲叔叔。”洛唐笑得喘不过气,捂着肚子说不出话。
晋王十分不满,“你给折家扩建了。折家日後又不住人。”
“折家日後改为女子学堂,你比这个?”洛唐笑容淡了,坐直身子,“二叔,别那麽二。”
听到如同魔咒般的‘二’字,晋王羞得直接走了。
洛唐懒得理会他小孩子脾气,困得靠着美人榻就睡觉了。她最近有些嗜睡,浑浑噩噩,似乎有些睡不够。
再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纪瑶坐在一边,端着药,絮絮叨叨开口:“你怎麽又睡那麽久,吓得我去喊太医了。”
“年轻人,觉多。”洛唐糊弄一句,随後翻身撑着起来。
她端过汤药,一声不吭地都喝了。
纪瑶端详她,面色苍白,眼神无神,她担忧道:“我做了你爱吃的,你要吃点吗?”
“吃些,我还有许多事要做的。”洛唐掀开锦被,起身下榻了。
纪瑶立即拿了衣裳给她披上,闻到了些药味,她嗅了嗅,洛唐避开两步,“姑姑,你去休息,有她们在呢。”
“知道了。你真聒噪。”洛唐嘟囔一句。
谁知纪瑶不满道:“就该喊折相回来收拾你。”
“那你去找。”折清转身对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