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寻打招呼时,甚至还朝他鞠了一躬。
楚寂白说出口的话只有两个字:
“午好。”
他表示,暂时接受不了身份的转变。
修行乐艺,两人被安排坐在了一起,因为温寻的灵器也是长笛,两人碰面机会大幅提升。
长老在高台宣布起奏,台下吁吁之声合响一团,温寻坐得端正,手执长笛时不偏不斜,跟旁侧吊儿郎当歪坐着的楚寂白截然不同。
奏乐毕,长老有些地方不满意,决定拎出几名弟子单独上前示范。
楚寂白坐在最前,长老见他坐没坐相,长笛懒懒散散搭在肩上,当场点了他名字:“楚寂白,你先来。”
楚寂白不怕被抽上去,因为他该学的早学了,他捏着长笛站到衆人之前,吹出的乐调精准且发音无误,曲子清悦丝毫不浊,长老听罢忍不住鼓起了掌。
“好好好,不愧是本届优秀弟子,为师甚是满意!”
长老原本还想借着这个机会批评一下他,没想到今日所讲竟被他演绎得如此完美,以至于最後都忘记了批评。
楚寂白仰首阔步,在衆人的掌声里回到原位。
面向温寻时,他的目光和温寻的正正对上。
长老目光继续逡巡,这时候注意到了新来的温寻,便又点了他:“温寻,你来。”
他很想看看这新来的弟子实力如何。温寻恭敬应了声“是”,将灵器枕在侧肩,从容不迫上了台。
横笛轻吹,第一个曲调发出之後,楚寂白就发觉了他的水平。
他气息极稳,之後的乐音都被他完美演绎,丝滑得有如流云,一曲奏完,他满脑子都回荡着行云流水这个词语。
在大家的掌声里,楚寂白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这新来的师兄不容小觑。
那日之後,楚寂白一改往日玩乐脾性,开始夜以继日刻苦修业。
他向来优秀,而他一直被大家默认为这届弟子里实力最优者,然而自从温寻到来之後,这样的局面似乎很快要被打破了。
他不服气,半年以後就是新届弟子试炼,他下定决心要在那时候大放异彩。
在他忙着努力之时,也不忘暗暗关注温寻动态。
他发现这个新来的师兄喜欢独来独往,不怎麽合群。
同门弟子每月有一次出宗机会,蓬莱仙宗周边城镇繁多,市集繁华,可以借着这一日出门散心玩乐。
有人约温寻一同出去:“师兄,不要跟我们一起去镇子游乐?”
“不了,你们自去便是。”
彼时温寻正在擦拭灵器,手中布巾辗转的动作极其柔和,像在擦拭一件珍贵宝物。
“师兄该不会连这点时间都要争分夺秒地修行吧?”周围人略带质疑地道。
温寻不言语。
人在任何环境总是会受到质疑,更何况是温寻这般孤僻少与人接触的,这往往意味着平时没能与衆人打好关系,久而久之关系生疏,显得孤僻者格格不入。
“师兄,我问你话呢,你不回答是看不起我吗?!”说话的弟子显然有些怒,然而温寻仍旧不语,专注擦拭着手里的灵器。
擦完之後,他起了身,作势离开现场。
“不回我话,你什麽东西啊?!”对方的愤怒这回直接写在了脸上。
“吵什麽啊吵。”
争执之际,楚寂白进了屋,问屋内几人:“等你们半天了,怎麽还不走?”
“师兄,我们刚问温寻话呢!那人跟哑巴似的,半天不吭声!”
“你们问他什麽了?”
“我们问他要不要一起出宗去镇上,他拒绝就拒绝嘛,还一副懒得搭理我们的样子!”
“你们那是不明内情。”楚寂白笑着道,“他近日受寒,喉咙发哑还闹肚子,人都快虚脱了,哪儿来的力气跟你们一起出去?”
屋外抱着长笛的温寻:“……”